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樓門。
電梯裡隻有她一個人,樓層數字一點一點往上跳。沈鹿盯著那些紅色的數字,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應對方案。她瞭解陸沉舟,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決定的人。三年來她見過他在商場上翻雲覆雨,見過他用一個電話就讓對手公司股價跌停,見過他笑著對求合作的人說“不行”時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殘忍。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她以為自己是個例外。現在看來,不是。
電梯在22樓停下,門開了。
2202室的門大敞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麵透出來。沈鹿走進去,看到陸沉舟已經從陽台回到了客廳,正坐在她精心挑選的那套布藝沙發上。
她的沙發。她選了一個多月才定下來的淺灰色布藝沙發,配著幾個薑黃色的抱枕。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茶幾上要放什麼花——雛菊,白色的雛菊。
現在陸沉舟坐在上麵,雙腿交疊,手裡拿著兩本合同,像一個判官在等待犯人簽字畫押。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麵的單人椅。
沈鹿冇有坐。她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攥著包帶,聲音努力保持平靜:“陸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陸沉舟將其中一本合同推到她麵前,“買房子的時候順手多買了一套,覺得你會喜歡,就想著問問你要不要。”
“這套房子是我先看中的,我已經付了首付,過了戶——”
“原房主毀約了。”陸沉舟輕描淡寫地說,“違約金的五倍,我替他付的。這套房子現在的產權人是我。不過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賣給你,價格和你的首付一樣。”
沈鹿看著那份合同,上麵寫著:翡翠灣3棟2202室,總價,三百二十萬。她的首付是九十六萬,貸款兩百二十四萬,分三十年還清。
“我出九十六萬,您把這套房子賣給我?”她不相信,“陸總,這套房子的市場價至少五百萬。”
“我說了,順手買的,不差這點差價。”陸沉舟指了指合同旁邊的一份檔案,“但有一個附加條件,你簽了這份《續約協議》,房子就是你的。”
《續約協議》。
沈鹿拿起那份檔案,翻了翻。內容和她三年前簽的那份幾乎一模一樣——甲方陸沉舟聘請乙方沈鹿擔任私人助理,負責一切甲方要求的形象管理工作。不同的是,這次冇有三年期限,隻有一個空白的截止日期。
也就是說,無限期。
年薪倒是翻了十倍,還附加了這套房子的產權。看起來是一筆非常劃算的交易,任何人看到都會覺得陸沉舟慷慨得不像話。
但沈鹿看到的是另一行字:“乙方應保持甲方要求的形象、儀態、言行舉止,不得擅自更改。”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繼續做蘇唸的替身,做到我不需要你為止。
“陸總,蘇小姐已經回國了。”沈鹿把合同放回茶幾上,“您不再需要我了。您如果真的想找一個人陪在身邊,那個人應該是蘇念,不是我。”
陸沉舟的眉頭皺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他站起來,走到沈鹿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這個角度她必須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沈鹿,”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這三年,你覺得我讓你模仿蘇念,是因為我喜歡她?”
沈鹿愣住了。
陸沉舟往前一步,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你有冇有想過,也許我喜歡的是你模仿她時的樣子?”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沈鹿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她模仿蘇念時的樣子。
那就是蘇唸的樣子啊。一模一樣的妝容,一模一樣的穿著,一模一樣的笑容和語氣。她把自己整個人都變成了另一個人,然後陸沉舟說,他喜歡的是那個“假蘇念”。
那她呢?真正的沈鹿在哪裡?
“陸總,”沈鹿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您從來冇有問過我,我叫什麼名字。”
陸沉舟愣了一下。
“我叫沈鹿。鹿角的鹿。不是小念。”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但冇有讓眼淚掉下來,“三年了,您從來冇叫對過我的名字。您說您喜歡我模仿蘇念時的樣子,可我模仿的就是蘇唸啊。您喜歡的就是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