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話的聲音是中島敦,他同言看著那本石頭模樣的書籍,緊緊皺著眉。
白石優紀朝著那本“書”
走過去的時候,他的直覺一直在大聲發出警告,似乎是在告訴他,那本書是很危險的東西,他最好不要靠近。
白石優紀最好也不要太靠近。
那不是他們能夠觸碰的東西。
所以看著白石優紀明顯不對勁的模樣,中島敦果斷叫停。
他不信任那個被關了不知道多久以致於對離開充滿了執唸的威爾遜,更加不知道隱藏在他背後的那個從未現身的“魔術師”
到底對他們抱著怎樣的態度。
嘴上是說隻需要白石優紀來到這裏就可以了,那為什麼現在又需要她去摸那本書呢?而白石優紀又為什麼會被引誘?中島敦充滿了緊張,他朝著白石優紀大聲叫喊,一邊朝著她跑去。
“該死”
聽到中島敦忽然喊叫著要讓白石優紀住手,正激動地等著大門再度被開啟的威爾遜暗地裏咒罵了一聲,他從背後的箭筒抽出弓箭,毫不猶豫地對準了中島敦。
“閉嘴”
麥斯威爾已經在石王座上幫著封閉了白石優紀的耳朵,讓她隻能聽到暗影法典的誘惑,中島敦此刻的叫喊聲不一定能夠傳進她的耳朵,但是他絕對能夠打斷她的動作。
威爾遜已經見識過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一身詭異的異能力,他能夠將身體的任何部位變成老虎,甚至本人也能變成一隻巨大的白老虎。
但那又怎麼樣呢?他在這個世界苦苦掙紮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威爾遜將箭矢對準了中島敦之後毫不猶豫地朝著他一箭射了過去,耳後傳來的破空聲尖利,讓中島敦勉強才側過身體躲開,然而耳側到臉頰還是被風刮出一道印子。
鮮血從他的半邊臉頰滑落,很快沾濕了他的衣領。
“威爾遜……”
中島敦沒有回頭,他咬著牙將雙腿變成了老虎的腿給自己加速,比起身後威爾遜的暗箭偷襲,他更在乎的是白石優紀的行動。
他的首要任務是阻止白石優紀將手放到那本石製書籍上,然後纔是自己的安危。
中島敦就是這樣一個內心柔軟到令人無話可說的孩子。
在關鍵時刻,他充滿了犧牲精神,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
“優紀小姐——”
中島敦的速度最終還是勝過了威爾遜一些,他化成老虎的爪子準確地抓住了白石優紀的手臂,甚至因為力氣大了些而將她的手腕抓出幾道血印。
“住手”
哪怕被中島敦抓出幾道血印,白石優紀卻仍舊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一般,她隻是低著頭,淺金色的眸子注視著麵前的書籍,中島敦還要再說些什麼時,整個人忽然被攔腰捲起摔在了後麵。
他低頭一看,是之前卷著白石優紀的藤蔓,那些東西又出現了。
“優紀小姐,不要碰那個——”
中島敦已經撕扯著捲住自己的藤蔓,隻是那些東西越撕扯越多,到最後連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內。
他隻能勉強發出怒吼,希望白石優紀能聽到。
白石優紀的眼底波動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中島敦的吶喊,隻是很快她的耳邊又充斥著那個陌生的聲音,誘惑著她觸碰那本書。
她的手也很快要觸控到那本書,隻是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聲嘆息。
那個聲音陌生又熟悉,她前幾天纔在睡夢中依稀聽到過。
“優紀……”
那個聲音叫了她的名字,白石優紀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清明起來,然後她的手又被人拉住了。
來人甚至很大聲地喘了一口氣,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
“終於……哈……終於……攔住了……哈哈……”
白石優紀轉過頭,看著身後一邊喘氣一邊流汗的青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亂步先生?”
江戶川亂步如同做夢般站在了她的身後。
對方沒來得及回應她,隻是拽著她的手又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徹底離開了那本觸手可及的石頭書。
“哈……哈……你們跑得真遠……”
江戶川亂步把白石優紀拽開的時候還在大口喘氣,隻是臉上卻綻放出了笑容。
看著名偵探那副雖然大口喘氣卻還是自信昂揚的姿態,白石優紀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辛苦了”
她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看著江戶川亂步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腕,沒來由地心跳亂了一拍。
“說過不會讓你出事的”
江戶川亂步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著白石優紀的表情不能再認證。
“名偵探說到做到”
“還有呼吸嗎,小子?”
跟著江戶川亂步一起進入門扉的伏黑甚爾和亞伯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他也沒湊上去打擾江戶川亂步和白石優紀培養感情,隻是看著亞伯將威爾遜用鐮刀扣著脖子壓在地上之後,走到了被藤蔓包圍的中島敦這邊,揚聲問了問,似乎是打算沒聽到回應就不打算自找麻煩。
“……我在……”
中島敦的求生欲一直很強,哪怕因為空氣稀薄到意識快要消失,在聽到伏黑甚爾的聲音時還是像被續了一波似得又掙紮著出聲,哪怕他的聲音小到比剛出生的小貓還要微弱,但伏黑甚爾還是聽到了。
他嘁了一聲,還是抽出一把刀子將藤蔓隔開。
“優紀小姐……”
“她沒事”
“我就不問你們怎麼神通廣大地來到這個世界了,不過這裏除了威爾遜之外,還有一個人存在,是他把威爾遜帶進這個世界的”
白石優紀看到威爾遜被製服以後提起了麥斯威爾,江戶川亂步卻表現得胸有成竹。
“沒關係,那個傢夥有人去對付”
“隻要你離那本書遠一點”
“嘖……這裏還真是……”
同樣跟著走進門扉的太宰治看著汙濁的天空以及詭異的生物,鳶色的眸子泛起深沉的渾濁。
他同樣感覺到了壓抑與噁心。
哪怕他本人再混沌,這種充斥著瘋狂的精神世界還是讓他本人感到了不適。
他不喜歡這裏。
“魔術師,麥斯威爾先生”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魔術師的麵前,看著麵前這個坐在石王座上的瘦弱中年男人,對著他露出一個略帶譏諷的微笑。
“久仰大名了”
麥斯威爾本該早就意識到他的世界被人闖入了,他的門扉被人打破,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白石優紀的身上,並沒有對外來者有太多警惕。
他之前也讓不少倒黴鬼進入這個世界,但他們之中除了威爾遜,其他人都倒在過於迷幻瘋狂壓抑的精神世界中,最終不是鬱鬱而終就是被這個世界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弄死。
太宰治能夠輕而易舉來到他的麵前甚至讓他有些吃驚。
“年輕人”
他看著太宰治,眼裏忽然爆發出一陣光芒。
“你也想成為統治世界的神明嗎?”
比起與威爾遜的合謀失敗,他忽然有了新的主意。
甭管是誰,隻要有個人能夠接替他,他就能有辦法從這個世界逃跑。
之前盯著白石優紀是因為她背後有人,他能夠利用沃蘭德教授達成目的。
現在,通往世界的大門被開啟,而他的麵前又正好有個人……強加在白石優紀身上的枷鎖,他一樣可以強加在太宰治的身上。
所以,他看著太宰治,近乎催眠地問出這句話。
太宰治並沒有被催眠,哪怕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裏有過明顯的波動,但他看著麥斯威爾的時候卻像是看一個笑話,“成為神明,然後統治這個爛到家的世界?”
“別開玩笑了,我可沒有那個閒情逸緻”
太宰治單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朝外撣了撣,像是撣開什麼髒東西一樣。
“我雖然嚮往清爽的死亡,但沒有漂亮的美人相伴,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可是一團糟啊”
“那可由不得你”
聽到太宰治的評價,麥斯威爾的臉沉了下來,隻是他並沒有把太宰治的拒絕看在眼裏。
他孤身一人跑到自己麵前,不知道該說是他膽子太大還是他的運氣太好。
白石優紀拒絕的那本石頭書出現在了他的手上,而太宰治則是被不知從何而來的藤蔓綁著,拉到了麥斯威爾的麵前。
他朝著太宰治露出一個充滿惡意又混雜著瘋狂的笑容,朝著他緩緩舉起了手上的石頭書,將他放到了太宰治的手上。
“這樣一來,我終於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什麼?”
本應該被認主的石頭書對太宰治卻半點兒反應也沒有,哪怕麥斯威爾確確實實將這本書蓋在了太宰治的手上。
而那石頭書卻像是惡作劇的小精靈一樣,被太宰治的手一碰到就消散了,然後又自動回到了麥斯威爾的手上。
“哦豁,看來我並不受歡迎”
太宰治看著消失在自己手上的石頭書,並不意外,甚至還吹了聲口哨,幸災樂禍地看著麥斯威爾。
然而麥斯威爾卻徹底迷茫了。
他看著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暗影法典,表情充滿了絕望。
怎麼回事?如果說他無法強行將暗影法典轉移給太宰治,是不是說,他也無法轉移給白石優紀?從一開始,他們的計劃就不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