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兜帽下的黑色影子轉過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江戶川亂步,表情帶著一絲驚訝,卻也並非純然的震驚。
他似乎早預料到可能會有人打擾他的計劃。
“江戶川亂步先生?”
那影子將兜帽脫下,露出一張和威爾遜一模一樣的臉來。
他站在高塔之後,看著江戶川亂步的表情是很鎮定的,彷彿對對方的到來早有預料。
“有人告訴過我,我的計劃很有可能會被人識破”
“嗯,很簡單就能看破”
江戶川亂步咬著棒棒糖點頭,“隻不過是一條線藏到了一堆線團,但是隻要找出這個線的終點就能很輕易地發現你了”
他做著不算解釋的解釋,表示自己很輕易就推測出了答案,實際上他花費了不少時間,直到現在還在含棒棒糖。
“果然,像他說的一樣,如果不想計劃失敗,還是儘早把你除掉比較好”
聽到江戶川亂步的話,威爾遜點點頭,語氣要很平淡,“隻可惜連炸彈也沒能把你怎麼樣”
他是一個自信到自負的人,對於江戶川亂步的能力說白了就是將信將疑,哪怕他的朋友再三提醒過他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與計劃之前最好繞開這個男人,但他還是趁機小小地試探了一下。
通過襲擊江戶川亂步,同時也試探了白石優紀的能力。
在那種攻勢下,警視廳的那群人包括江戶川亂步等人應該是沒有活下來的可能的,除非出現奇蹟。
然而他耐心等待著,奇蹟果然出現了。
那個時候他就確定了,白石優紀就是他要找的人。
“名偵探既然出現在這裏,就證明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江戶川亂步心裏有些煩躁,他不耐煩再和麪前這個男人扯什麼亂七八糟的,隻想著儘快把白石優紀帶回這個世界。
他很確定白石優紀沒有出事,因為這些人一看就是對白石優紀的命運(?)有所求,所以他們不會放任白石優紀在那個地方死去,如果一個死掉的白石優紀就能完成他們的計劃,那他們早下黑手了。
一直等到白石優紀落單且放下戒備的時候纔去靠近她,一方麵是生怕她出問題,另一方麵也是害怕她警覺。
“這還不一定,”
聽到江戶川亂步的話,影子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米哈伊爾·阿法納西耶維奇·布林加科夫,你也可以叫我,沃蘭德教授”
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江戶川亂步很大聲地嘆了氣,“那個自稱為惡魔化身的沃蘭德教授?”
他對這個男人並沒有太大興趣,這傢夥是個典型的教唆型罪犯,最喜歡的就是教唆老實人犯罪、墮落,說實在的,和惡魔的行為倒是沒差很多。
隻是這個男人從來沒有被抓到過,就像是個都市傳說一樣。
江戶川亂步先前也僅僅是聽說過這個男人而已。
“所以,那個叫威爾遜的傻瓜也是被你挑唆的?”
他很快明白了一切,將拚圖的最後一塊拚上了。
“那兩個人都隻不過是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棋子,你騙了他們什麼?”
“是不是說隻要有白石優紀,他們就會得償所願之類的?”
“他們是被石王座選中的傀儡,想要脫離那個世界的話,就必須通過一場強大的神力比拚纔有可能勉強抓住機會從空間撞擊而造成的縫隙裡逃脫,但誰說他們能夠安全通過縫隙,又是誰說過他們通過縫隙後能夠回到這裏呢?”
沃蘭德教授虛起眼睛,笑得前仰後合。
“他們的計劃已經實行了很久,但至今都沒有成功,你知道原因嗎?”
“因為他們得罪的,可是整個世界”
“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凡人的異想天開”
“那是他們的計劃,你的目的呢?”
江戶川亂步並沒有跟著嘲笑威爾遜和麥斯威爾,哪怕他們兩個打算將石王座扔到白石優紀的身上。
他很清楚,罪魁禍首是麵前這個男人,而不是那兩個受到挑唆就迫不及待行動的可憐蟲。
“你想要小笨蛋做什麼?”
“我麼?”
聽到江戶川亂步的話,沃蘭德教授收起笑容,“我隻是想看看,被神明偏愛的她能夠做到什麼地步”
“隻是一個普通人類的她”
“她雖然是個笨蛋,但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笨蛋”
江戶川亂步搖搖頭,“你的目的是她背後的那位‘神明大人’麼?”
“妄想以犯人之身挑戰神明嗎?”
“你也很大膽呢”
雖然自稱為撒旦化身,但米哈伊爾·阿法納西耶維奇·布林加科夫說到底也隻不過是個有著強大異能力的異能力者,麥斯威爾和威爾遜被束縛住的那個世界說不定就是他的異能力……等等,話說起來……“你是魔術師?”
江戶川亂步忽然又問了一句,對方含笑不語。
“原來如此……”
“魔術師都是些瘋子”
江戶川亂步忍不住耷下臉,他懶得再和麪前這傢夥再多費口舌。
“他們在哪裏?”
他準備把白石優紀和中島敦接出來了。
“在‘影子’那裏,他看管著大門”
沃蘭德教授並不打算隱瞞,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眼裏帶著笑意。
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無論是江戶川亂步還是白石優紀,都不再被他放在眼裏。
他要挑戰的是“神明。
“行動吧,‘他’就是錨點”
看著那身影在自己麵前化為虛無之後,江戶川亂步掏出手機,對著那頭說了一句。
電話那頭的伏黑甚爾彈走了嘴上的煙,朝著被困住的影子威爾遜露出猙獰的笑。
“你可讓我加了不少班”
然而在他出手前,血色的鐮刀劃過影子的身體,將他徹底一分為二。
轉過頭,亞伯充滿了血色的眼裏滿是冷厲,“他也讓我操心了很久”
他說著,衝著伏黑甚爾露出獠牙,“我也很不爽”
被劃成兩半的俄影子威爾遜並沒有流出血水,而是化為了一道黑漆漆的大門,門上纏繞著藤蔓與荊棘玫瑰,和將白石優紀帶入的那扇大門一模一樣。
隻是這扇門的門扉緊閉著,並未開啟。
這對於天與暴君來說並不算事兒。
伏黑甚爾露出帶著嗜血猙獰的瘋狂笑容,一拳一拳擊打在那扇門的門扉上,纏繞著荊棘的刺將他的手劃出了一道道血印。
“用武器比較好吧?”
看著伏黑甚爾的動作,亞伯忍不住皺起眉。
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充斥著伏黑甚爾血液的味道,讓他不適。
他舉起鐮刀,打算像是切割影子一樣將門扉切割開。
“沒用的”
伏黑甚爾冷眼看著血色的鐮刀在門上一劃而過,不僅沒有對石製的大門造成什麼影響,連點兒藤蔓也沒劃開。
“那個臭小子跟我說過,這種東西,大約也隻有像我這種體質的人才能對它產生影響”
——————————威爾遜本還在半睡半醒著休息,忽然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爬起來。
“怎麼?”
再一次被吵醒的中島敦看著威爾遜目光灼灼的模樣,忍不住同樣站了起來。
“來了”
威爾遜喃喃自語著,看向了剛剛從床上坐起的白石優紀。
“跟我走”
“可以出去了”
他臉上不由自主地綻開了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卻隱約帶著令人膽寒的瘋狂,那種瘋狂是屬於處於絕望之中的人好不容易發現一束光芒後緊握著不肯放手的最後一次希望。
而為了這一絲希望,他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中島敦暗自警醒著,看了一眼白石優紀,發現對方同樣看著自己,表情嚴肅。
“跟我走吧”
威爾遜沒有注意身後兩人的眼神交流,或者說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扇即將被開啟的門上,完全不在意身後的工具人以及工具人附帶的工具人到底有什麼想法。
白石優紀和中島敦跟著威爾遜穿過庇護所,此時天光已微亮,隱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也逐漸退去,給中島敦和白石優紀的壓迫也少了很多,他們鬆了口氣。
穿過庇護所的後屋,是一條單人通行的小道,道路的兩旁紮著堅實的籬笆,同樣用荊棘纏繞了一圈,即使單人通過也要小心翼翼。
白石優紀和中島敦小心地跟著威爾遜走過這條筆直向上的小道,來到了一座小山丘上,那小山丘上有一塊很明顯的空地,空地的四周畫滿了不認識的符文,威爾遜走到其中一塊符文上,用畫筆添上了最後一筆。
電閃雷鳴過後,被組成的祭壇上憑空出現了一本石製的書。
“拿起它,那就是啟動門扉的開關”
威爾遜看到那本書時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後是憤怒。
但他還是平息了自己那一瞬間的情緒起伏,對著白石優紀道。
“我?”
白石優紀沒有錯過威爾遜一瞬間的情緒起伏,她以為是因為對方終於能夠離開這個世界所以非常激動。
她看著那本石製的書籍,緩緩向前。
不知道為什麼,耳邊的催促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白石優紀耳邊逐漸隻有那個催促她上前拿起書的聲音。
她順從著那個聲音向前,朝著書伸出手。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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