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宮小次郎對著江戶川亂步摸出了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廚刀,鋒利雪亮的刀劍對準了那個雙手握著報紙,正從報紙後麵探出頭來看著自己的娃娃臉青年,明明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臉,但就像是印刻在腦海深處一般,四宮小次郎無比確認那就是江戶川亂步。
“……抹鯊……江戶川亂步……”
四宮小次郎握著手上的廚刀,眼裏像是看不見武裝偵探社的其他人一般,直接大步朝著他走去。
“等、等等!
這位客人您不可以拿著這麼危險的……武器……”
春野綺羅子麵對這幅場景也沒有尋常事務所工作人員那樣被嚇傻到腦袋一片空白,她隻是在怔愣過後雙手抱緊了懷裏的檔案,儘可能遠離那個手上握著危險武器的粉發青年,揚聲勸解道。
“請不要在武裝偵探社動用危險物”
“唔?”
江戶川亂步隻是從報紙後麵探頭看了看四宮小次郎,彷彿沒有察覺到危機一般從鼻子裏發出疑問的哼聲,然後又聽到春野綺羅子的尖叫,看著四宮小次郎大步朝著自己走來,眯起的眼睛睜開,看著對方手上雪亮的刀子,嘴裏發出“哦豁”
的聲音,整個人卻沒有表現出半點兒緊張。
彷彿四宮小次郎尋找的下手物件不是他一樣。
不過他也的確是不用產生太多擔憂,畢竟武裝偵探社除了他一個沒什麼武力值的偵探之外,其他的調查員都有兩把刷子。
“哦呀,武裝偵探社可不興委託人拿著這麼危險的東西過來哦”
四宮小次郎還沒有走到江戶川亂步的辦公桌前,舉著刀的手就被人從身側拉住。
耳邊傳來帶著笑意的輕佻聲。
剛才一直都籠罩在耳邊的呢喃之聲彷彿一下子被驅逐了個乾淨,再也沒有聽到那些絮絮叨叨的聲音了。
四宮小次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他看著就坐在自己對麵,放下手上報紙,腳踩上辦公桌朝著自己探出半個身體的娃娃臉青年,又轉動了一下手腕,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正被人牢牢控製著,而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把細長的廚刀。
以他的眼光來看,這把廚刀雖然尚未經過使用,卻是一把無論是鋒利度還是硬度都很不錯的廚刀。
“……誒?”
“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手上……還握著一把刀?”
四宮小次郎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麵對這個場景,手上的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為什麼要握著這把刀,而且還站在一個不認識的地方,被人控製住了手上的動作。
“終於清醒了嗎?”
握著四宮小次郎手腕的黑髮青年彷彿是鬆了一口氣,握著他手腕的力度也小了些。
四宮小次郎順著說話的聲音看過去,清瘦到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營養不良到製片人身材的黑髮青年注意到四宮小次郎看向自己,彎起一雙鳶色的眸子,朝著他露出一個代表友好的微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委託人會突然上門尋仇,不過在動用武力之前,我還是希望您可以先不要頭腦發熱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這麼說著,屈起手指在四宮小次郎的腕骨上輕輕一叩,握著廚刀的手忽然麻了一下,手指脫力,不知從何而來的廚刀掉落在地上,立刻被對方踢得遠遠的。
“太宰,”
沒等黑色捲髮的青年再說什麼,同樣是黑髮的江戶川亂步淡淡叫了對方的名字,“這個人隻是被利用了而已”
四宮小次郎進入武裝偵探社的狀態不對,看起來甚至像是人格分裂一般,但無論是江戶川亂步還是太宰治都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他彷彿是被誰控製了,所以纔回露出這般魔怔的樣子。
太宰治也是懷疑對方是不是被精神係的異能力者控製了,所以纔回主動出手試探。
他的異能力“人間失格”
能夠接觸一切異能力,隻要觸碰到異能力起到作用的媒介或是本人都可以。
四宮小次郎被他握住手腕之後就被解除了控製,所以纔回陡然清醒過來。
隻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被選中。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裏被控製的。
“如果可以的話,能夠和您談談嗎?”
似乎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了,太宰治朝著四宮小次郎露出一個非常有親和力的微笑。
“還有,我對目標是亂步先生這件事情,也非常感興趣”
“粉頭髮是小笨蛋認識的人”
江戶川亂步百無聊賴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後塞進嘴巴裡,含著棒棒糖道,“而且是來參加這次的國際旅遊節的表演嘉賓”
“沒錯吧?”
——————————————“誒,很難得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啊,太宰先生……你說什麼?”
白石優紀接到太宰治的電話時還有些驚訝,那位有著漂亮眸色的高瘦青年前一段時間似乎對自己很感興趣,試探著接近過兩回,後來不知道是失去了興趣還是被誰警告過,漸漸地就不怎麼和自己聯絡了,偶爾想吃蛋糕的話會主動打電話給亞伯。
這兩個人的關係比自己更好一些。
也是很意外。
太宰治在電話那頭並沒有說得很清楚,白石優紀隻是聽到他說之前才離開自己店裏不久的四宮小次郎沒回酒店,反而跑到武裝偵探社去了,還差點襲擊了江戶川亂步,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啊,亂步先生倒是沒什麼事情啦,隻不過你的朋友……”
太宰治在電話那頭故意拉長了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猶豫,白石優紀沒想太多,直接告訴他“一切等我過來再說”
就抓著亞伯的手臂衝出了店門。
“亞伯,帶我去武裝偵探社,現在、立刻、馬上”
“用你最快的速度”
於是白石優紀終於能夠理解為什麼四宮小次郎被亞伯接到店裏來的時候是那種奇妙的臉色了。
幸好年輕人承受能力更強大一些,她下了車也隻是踉蹌了兩步,嘴裏吸了一口迎麵灌進肚子的冷空氣而嗆了兩聲,緊接著就一路跑上了武裝偵探社所在的4樓。
“咳咳,四宮前輩,沒事吧?”
她猛地推開武裝偵探社的大門,看到自己那個疑似襲擊江戶川亂步的粉毛前輩這會兒正老實且正經地雙手捧著一杯咖啡,表情凝重又帶了些茫然。
“小優紀?”
四宮小次郎表情是茫然中還帶了些後怕,他剛才差一點點就不小心持刀傷人了。
這會兒反而被武裝偵探社的各個事務員輪流安慰,甚至當事人還若無其事地向他點單。
“你看起來很自豪自己的手藝啊,給我做法式的甜品吧”
那個碧色眸子的年輕偵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這麼提議。
“算是對我的補償啦”
雖然他一點都沒被嚇到就是了。
“沒事吧?”
白石優紀一下子擠開了太宰治,滿臉緊張地看著粉毛前輩,“我終於知道你當時坐亞伯的車是什麼感覺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說這個”
聽到白石優紀的話,四宮小次郎又不得不回想起之前坐著亞伯的車一路從港口飛回店裏的感受,一下子什麼後怕和茫然都飛了,他氣勢滿滿地錘了小姑娘一個栗子,連老家的口音都飆出來了。
“痛”
被毫不留情地錘了一個栗子,白石優紀雙手保住自己的小腦袋。
她後腦勺起的包還沒完全消下去,這會兒被四宮小次郎一錘,連帶著腦袋開始嗡嗡作響,後腦勺也開始疼了起來。
“優紀小姐”
四宮小次郎的舉動是在場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知曉白石優紀後腦勺還有傷的亞伯驚叫起來,他手足無措地看著自家小店長被捶得眼淚汪汪,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撫脆弱的人類。
“啪嗒”
還沒等亞伯想出來怎麼安撫白石優紀的痛苦,剛剛坐在四宮小次郎對麵還在跟他約甜品的江戶川亂步默不作聲走到白石優紀麵前,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她腦袋上,又胡亂揉了兩下。
“已經是個小笨蛋了,再敲就徹底變成傻子了”
他虎著臉不高興地看了一眼四宮小次郎。
哪怕知道對方並不清楚白石優紀之前受傷,也清楚四宮小次郎和白石優紀之間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打打鬧鬧非常尋常,但他在看到白石優紀被捶得眼淚汪汪的模樣,還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絲不悅。
這可是他決定要挑戰的小笨蛋,怎麼能被別人打壞了腦袋?那他的挑戰還能進行下去嗎?!
“亂步先生?”
沒想到江戶川亂步居然會主動給自己揉腦袋,白石優紀表情反而有些裂,仔細看還有些受寵若驚。
江戶川亂步之前不是還挺排斥她的嘛,還是要宣戰什麼的……她一度以為自己被小黑貓討厭了呢。
四宮小次郎被娃娃臉的小偵探瞪了一眼,倒是不怎麼生氣,隻是他看著江戶川亂步,鏡片背後的眼睛忽然眯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他還沒忘記,一開始,他進入武裝偵探社的理由。
是為了看看那個讓他家小學妹產生這種患得患失心情的江戶川亂步,到底是個什麼人。
如果是個渣男的話,他還打算手起刀落,替小學妹儘快斬孽緣。
隻是這會兒他看著江戶川亂步和白石優紀之間的互動,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感覺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