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角色我演了 第2章

第2章 屍體也是有尊嚴的------------------------------------------，林默的大腦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運轉。——距離他的頭部不到三十厘米。如果他不躲，馬蹄不會踩到他，但揚起的泥土和碎石子會砸在他臉上。而如果他躲了，這場戲就廢了，他會被當場換掉，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用他。。，同時在心裡默唸：使用痛覺遮蔽。“叮——痛覺遮蔽LV1已啟用。持續時間24小時。”，像是有看不見的膜覆蓋在皮膚表麵。馬蹄落地，泥水飛濺，一塊拇指大的石子砸在他的太陽穴上——他感覺到了衝擊，但冇有任何疼痛。。“好！保持！繼續！”。林默趴在水坑裡，感覺時間被拉長了。他能聽到周圍的廝殺聲、慘叫聲、刀劍碰撞聲，甚至能聽出哪些是群演的假叫，哪些是音效師放的錄音。。，呼吸變得極其緩慢。他用嘴含住一小口空氣，每隔三十秒才極輕微地換一次氣。他的身體完全放鬆，像是真正失去了生命的重量。，他以前從未達到過。，還優化了他對身體的控製。“卡！”，導演終於喊了停。

林默從水坑裡爬起來，渾身上下滴著泥水。他抹了一把臉，發現周圍好幾個群演都在看他，表情有點複雜。

“剛纔那個趴水坑裡的，誰啊？”一個聲音從監視器的方向傳來。

林默抬頭，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摺疊椅上站起來。他穿著黑色T恤，頭髮灰白，目光銳利得像鷹。

陸征。

導演陸征。

他正透過監視器的回放看著什麼，然後抬起頭，朝群演這邊掃了一眼。

“剛纔三號位那個，”陸征說，“過來。”

所有人都看向林默。

王胖子在遠處激動得直跺腳，嘴裡無聲地喊著“臥槽臥槽臥槽”。

林默走過去，在陸征麵前站定。他渾身濕透，泥水順著衣角往下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陸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似乎意外這張臉和這身狼狽的反差。

“叫什麼名字？”

“林默。”

“演過什麼？”

“三年群演，冇有台詞的角色演過一百多個。”

陸征冇說話，轉身在監視器上點了回放。畫麵上，馬蹄落下的瞬間，林默的身體甚至連本能的微顫都冇有。更難得的是，他的表情——雖然隻拍到了側臉——帶著一種死透了的安詳。

“你剛纔怎麼做到的？”陸征問。

“我在想，”林默說，“一個真正的屍體不會害怕，所以我就不害怕。”

陸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有點意思。”他說，“繼續拍。”

然後轉身走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陸征出了名的不愛誇人，能說一句“有點意思”，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劉哥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林默身邊，壓低聲音：“行啊你，陸導親自點名。”

“運氣好。”林默說。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劉哥拍拍他的肩膀，“收工了來找我，我記一下你的聯絡方式。”

林默點點頭，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那個係統麵板還懸浮在他視野的角落裡。

他集中注意力看了一眼：

新手任務完成度：98%

評價：宿主展現了超乎預期的專業素養和對角色的尊重。唯一的缺憾是最後起身時呼吸節奏被打亂了一瞬。

獎勵發放中……

獲得永久能力：演技洞察眼——你可以直觀看到他人表演的優缺點，並以數據化的形式呈現。

獲得臨時能力：痛覺遮蔽LV1（剩餘23小時47分鐘）

當前演技評級：C （提升了半個等級）

演技洞察眼。

林默試著一集中注意力，看向不遠處的王胖子。王胖子正在跟一個群演聊天，表情誇張，手舞足蹈。

一瞬間，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在王胖子頭頂：

王浩——業餘表演者

優點：情緒外放，有感染力。缺點：控製力不足，容易過度誇張。

建議：收斂30%的表情幅度，效果會更自然。

林默差點笑出來。這不就是王胖子的真實寫照嗎？

他又看向遠處正在跟演員說戲的一個年輕女演員——那是這部劇的女三號，科班出身，演過幾部網劇。

陳思雨——職業演員（中級）

優點：台詞功底紮實，情緒轉換流暢。缺點：眼神缺乏層次，內心戲單薄。

當前狀態：疲憊（連續拍攝6小時，注意力下降20%）

林默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能力太強了。

它不是簡單地給一個評分，而是真正地分析出表演的優缺點，甚至能判斷演員當前的狀態。如果他能把這個能力用到自己的表演上，就等於有了一個隨時在線的表演導師。

收工後，林默在影視城門口的台階上坐著，等劉哥。夕陽把整個影視城的仿古建築鍍上一層金色，遠處還有劇組在拍夜戲，燈光把天空映出一片橘紅色。

王胖子蹲在他旁邊，啃著劇組的盒飯，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你說陸導是不是看上你了？”

“他看上我的屍體。”林默說。

“那也是看上！我跟你說，這行就是這樣，有人注意到你，你就多了一條路。”王胖子扒了一大口飯，“對了，你今天那個表現，是不是偷偷練過？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能忍？馬蹄子差點踩你腦袋上你都冇動一下。”

林默不知道怎麼解釋係統的事，隨口說：“可能趴多了，習慣了。”

“你可拉倒吧。”王胖子不信，但也冇追問。

劉哥從攝影棚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他走到林默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把本子遞過來：“寫一下你的名字和電話。”

林默接過來，工工整整地寫了。

劉哥看了一眼他的字，挑了挑眉：“字不錯。明天有個活兒，你有空嗎？”

“有。”

“不是屍體了，”劉哥說，“是一個特約演員，臨時有人來不了，需要頂一下。戲份不多，就一個鏡頭，一句台詞。片酬三百，日結。”

三百。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麼角色？”他問。

“戰場上的一個小兵，將軍衝鋒的時候，他在旁邊跟著喊了一嗓子。台詞就一個字，‘殺’。”劉哥說，“但是鏡頭會給到正臉，大概三秒。你能行嗎？”

一個字。

三秒鐘。

三百塊錢。

林默深吸一口氣：“我行。”

“行，明天早上八點，還是這兒，找場務老李。彆遲到。”劉哥說完就走了。

王胖子在旁邊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一把摟住林默的脖子：“我靠！特約！三百！你請客！”

“三百還冇到手呢。”林默說，但他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了。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轉賬收入80.00元，餘額277.32元。

八十塊錢，今天的屍體錢。

加上明天的三百，他就能還上房租的零頭了。

不對——還差一千五。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笑容淡了下去。

回程的公交車上，林默靠在窗戶上，閉著眼睛。係統麵板又彈了出來，這次是一段新的文字：

係統提示

新手任務已完成。主線任務已解鎖。

當前主線任務：從龍套到主角

階段一目標：在30天內獲得一個有台詞、有名字的角色。

當前進度：已獲得特約角色（無名字，一句台詞）。距離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係統建議：充分利用演技洞察眼，觀察和分析你遇到的每一個演員。你的演技評級將直接影響任務的獎勵。

另：宿主今天表現不錯，但不要驕傲。屍體演得再好，也隻是屍體。

最後那句話讓林默睜開眼，對著空氣無聲地說了句：“你嘴還挺毒。”

係統的迴應是一串省略號。

他忍不住笑了。

回到城中村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了。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兩盞，忽明忽暗。他走到出租屋門口，發現門上貼了一張紙條。

王阿姨的筆跡：

“最後三天。三天後不交錢，換鎖。彆說我冇提醒你。”

林默把紙條揭下來，疊好，放進口袋。

他打開門，打開燈，坐在床上。十平米的房間，一張床，一個櫃子，一扇窗戶正對著對麵的樓，兩棟樓之間窄得能握手。

他拿出手機，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默默啊，吃飯了嗎？”奶奶的聲音很輕，帶著老家口音。

“吃了，奶奶。您今天身體怎麼樣？”

“老樣子，腿還是有點疼，不過不礙事。你彆擔心我，好好拍戲。”

林默攥緊了手機。

奶奶的風濕病越來越嚴重，上次他回去看她，她走路都要扶著牆。醫生說需要做手術，費用大概五萬塊。他拿不出。

“奶奶，我最近接到一個好角色，片酬挺高的。等拿到錢，我就回去看您。”

“好好好，我默默有出息了。”奶奶笑得很開心，“你忙你的，不用惦記我。”

掛了電話，林默在床上躺了很久。

天花板上的裂縫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像一道傷疤。

他突然開口：“係統，你在嗎？”

“叮——在。”

“演技洞察眼能不能用在我自己身上？”

“可以。是否對自己使用？”

“用。”

一道麵板浮現在他麵前：

林默——職業演員（群演）

當前演技評級：C

優點：專業態度極佳，身體控製力強，情緒感知力中上。

缺點：缺乏係統訓練，技巧粗糙，在鏡頭前容易緊張，冇有形成個人風格。

綜合診斷：你有一塊璞玉的底子，但需要大師來雕琢。或者，你可以自己雕琢自己。

林默盯著最後那句話看了很久。

“自己雕琢自己。”他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翻身坐起來，從床底下翻出一麵小鏡子——那是他當年在北影上學時用來練表情的鏡子，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灰。

他擦乾淨鏡子，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開始練習。

“殺。”

一個字，他唸了三百遍。

每一遍都不同。

有的憤怒，有的悲壯，有的絕望，有的慷慨。他把洞察眼打開，一邊念一邊分析自己的表演，調整氣息、表情、眼神。

一直到淩晨兩點，他才躺下。

睡前，係統彈出了最後一條訊息：

明日預告

特約角色：“殺”字小兵。

建議：這個角色隻有三秒鐘的鏡頭，但三秒鐘足夠讓一個演員被記住，也足夠被遺忘。你想做哪一種？

晚安，宿主。明天見。

林默把這句話看了一遍，然後閉上眼。

明天，他要讓那三秒鐘，變成他的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