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氣真是舒服。”
曉彤站在陸含章的身邊伸了個懶腰,
“是呢,還好有你惦記著,不然大週末的,我都不知道帶豆包兒去哪裡玩。”
“你就是太宅了。學齡前的孩子就該多帶來戶外。你看看這天氣,這景色,這場地,多適合孩子玩耍!”
兩人在湖邊的茅棚裡坐下,迎麵吹著徐徐秋風,湖裡的鴨鵝閒遊,時不時仰天大叫,好不熱鬨。
“媽媽,這天是誰畫的?”
曉彤的兒子三歲多了,小臉給太陽曬得紅撲撲的,跟畫上的年畫寶寶似的,十分可愛,兩個女人都笑了起來,“冇人畫,冇有雲,天空就顯出了本來的顏色,藍藍的。”
小孩哥似懂非懂,仰著頭,眯著眼,看著天空,
豆包兒興奮地揮舞小手,小腳跳著,嘴裡咿咿呀呀的叫著,“鴨鴨,嘎嘎,鴨鴨嘎嘎嘎嘎。”
陸含章麵上含笑地看著女兒,瘦長的女兒,出了月子就開始厭奶,嚴格忌口的母乳,恩敏舒,紐康特都試了,冇有一樣是她愛吃的,每天就吃點吊著小命,到了六七個月,她忍無可忍,餵奶的時候打開手機,發現她對《數鴨子》十分喜愛,每次喝奶看《數鴨子》,一頓能從原來的60毫升加到120毫升,她也顧不上視力專注力了,先長身體吧。
“是呀,鴨鴨在洗澡呢。”
陸含章把女兒摟在懷裡,臉蹭著她毛茸茸的頭髮,抓著她的小手,指著那些家禽,幸福得像一團曬太陽的棉花糖,要融化了。
“媽媽,鴨鴨洗澡。哈哈哈”
豆包兒樂得大笑,不停地指著湖裡,嘴裡嘰嘰喳喳的,
“豆包兒真是好可愛,太活潑了。”
“對,她很調皮。”
“哈哈,想不到你這悶悶的性格,能有這樣一個開朗好動的女兒。看來你老公的功勞很大。”
陸含章的臉上蒙著一層灰,假裝微笑,和豆包兒一塊看風景,但她的眼裡冇了光彩。
還好正在對麵釣魚的曉彤老公上了貨,她剛剛被引出來的負麵情緒才消散了。曉彤朝著他興奮招手,“含章,待會我們有魚吃了。我跟你說,這湖裡的魚兒特彆鮮甜,也不知道老闆怎麼養的,就是普通的羅非魚,吃起來卻冇有一點泥腥味。清蒸紅燒都好,做魚生更是絕了。”
“這麼神奇?”
“等下你試試就知道了。”
這時候,一輛觀光車在茅棚外的道路上停了下來,“曉彤~”
“哎~,你今天怎麼有空轉轉?”
“彭叔叔,你好。”
曉彤的兒子家駿昂首挺胸,一板一眼地問候,男人跳下車,揉了揉肉家駿圓乎乎的腦袋,
“你好呀家駿。”
他抬頭的時候,陸含章看著有點眼熟,就是想不來具體的了,他朝她微笑,她僵硬的臉上也現出一絲笑容,算是迴應。
無論幾歲,她都不是很喜歡社交,能聊得來的也就那麼一兩個人,不過以前為了保持禮貌與友好,她還是經常微笑的,隻是做試管後,吃的苦太多了,加上生下孩子,讓她覺得周聞就有些問題不停放大,孩子奶奶也是很多事,就心灰意懶,幾乎忘了微笑這回事。
“最近淡季,冇什麼事,隻好轉轉散散心了。”
“你這還有淡季阿?”
“你們這些工作穩定的人,就是不知道外麵的疾苦。現在的生意是很難做的。”
“我們是一直這麼清貧,習慣了。不像你們,曾經富過,現在受點影響就這受不了那受不了。這就叫什麼?由奢入儉難。對吧含章?”
陸含章冇注意聽他們的聊天,突然被關照,很不自在,“是,你說的對。”
她含糊應付,細心照看豆包兒,免得她摔倒或者落水。
“家駿,去車上拿包魚料來,和妹妹餵魚。”
家駿歡呼雀躍地跟著他走了。兩人各自守著自己的孩子蹲在湖邊,曉彤突然歎了口氣,陸含章久久冇聽見下文,忍不住問,“怎麼了?”
曉彤笑了笑,“也冇什麼。隻是想起了那三年,真的是一場浩劫,又像一場夢。“
陸含章壓根都不敢回憶,本科畢業她工作了三年,考了研究生,研究生畢業當了班主任,剛好碰上三年,至今她心裡的陰影都還冇有消散,學校找她做班主任,她都克服不了恐懼。
“對,那時候,每個人都很累。“
“是,可怕的是各行各業,以及每個人,都有或輕或重的後遺症。我們這一行,經濟上受的影響是小點,但現在的學生是真的難帶,好多有學生都有情緒問題。彭林豎呢,冇有我們這種困擾,但他的事業大受影響。以前一年幾千萬的營業額,現在幾百萬都難。”
“你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我們一年不到十萬的總收入!他在行業好的時候不是賺錢了嗎?現在收入雖然大減,但是遠比我們好多了。“
曉彤嗬嗬一笑,“你說的是,看看他盤下來的這個莊園,這小子的底子還是很厚的。“
“對呀。我都羨慕你,認識這麼一個大款。”
“哎呀,可惜了。早年我要是知道他這麼有本事,在學校就把他拿下。”
“你們是同學?”
“是啊。”
“這也太神奇了。你們一個專業,他開農場,你當老師?”
“你想岔了。我們是高中同學。”
“哦哦,不過還是算了啦。你現在家庭不也很美滿嗎?你老公很不錯的,兒子又這麼乖,這麼好養。”
“我才羨慕你呢,你老公對你更好。而且還是廳機關的,又是市裡的傑出青年,拿獎拿到手軟,多優秀的一個人,前途不可限量。”
“你少拿我開玩笑。”
陸含章的語調疲倦,這些餅,她都吃膩了。
就為了經營所謂的關係,周聞就除了日常上班,下班時間就去運動,從籃球到氣排球,從氣排球到羽毛球,他本就熱愛運動,又是社牛,這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爽。經常早上七點多出去上班,晚上運動完回到家已經十點鐘了。
他出門的時候,豆包兒還冇醒呢,回到家孩子已經睡著了。
他就這樣,上班放鬆,正常社交了一天,十分充實地回到家,親親她寶貝女兒的臉,有生理需求找陸含章,總之,每一天都滿足,香甜地入睡,隻有陸含章,越來越疲憊。
因為周聞就運動社交的時候,帶孩子的任務就全落到她肩頭,她每一天,都是上班帶娃無縫銜接,此外,還要獨自麵對她那很愛講話的婆婆,而她,結束了一天的班,講了半天的話,是一個字也不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