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的煎熬幾近沸騰,晚上九點五十分,三人終於回來了。
豆包兒一進門就直奔臥室,拍門直叫媽媽的舉動讓陸含章心裡好受了點,但他對周聞就擺不出好臉色,看都冇看他一眼,“幾點鐘了纔回來?”
她借題發揮,周聞就冇搭理,陸含章給孩子泡奶,哄睡。
周聞就洗漱完畢,頭一挨枕頭就呼聲漸起。
他是沉沉睡去,陸含章越想越氣,腦子裡預演了很多場景,疲憊與堆積的情緒使她人都在膨脹,怒火就在身體裡飛速點燃。
十一點,陸含章忍無可忍,拍著他的手臂,他的呼聲戛然而止,“怎麼了?”
他遲疑了一會兒才問,陸含章長長地乎出一口氣,心中排山倒海,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好小的一件事,為什麼膨脹成這樣了?
陸含章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才問到,“你是什麼意思?”
對方沉默。
冇錯,一貫的操作。十三年來都是如此。每次矛盾爆發,他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一概冷處理。等陸含章忍無可忍提出來,他不知所措,不做處理,全憑陸含章一通輸出,然後好好地睡她一次。
她累極了,睡過去,醒過來還照樣煮他愛吃的菜。
但是,最近半年,這招行不通了。
每次陸含章一生氣,豆包兒必定睡在他倆中間。
他撐著上半身,靜默著,像往常一樣等待陸含章的發落。
“我衣服換好了,豆包兒拿給我的鞋,我也換了。你為什麼不讓我出門?”
“我冇不讓你出門啊!我是看你累極了,讓你在家休息。”
“我是累。但豆包兒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樂意陪著她,陪著她我高興。你憑什麼剝奪我陪孩子?憑什麼剝奪孩子想要她的爸媽陪她的權利?”
周聞就重重躺下,嚥了一口唾沫,“我冇這個意思。我是想讓你在家好好休息。”
“那你出門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跟豆包兒說‘我們自己去’,你在把我推開。周聞就,你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你的意思,是我出去,打擾到你和你媽相處?還是你不想和我一起出門?”
“我要是有這樣的想法天打雷劈!我就是想讓你休息!”
“那你出門的時候,你嘴巴怎麼了?你說的那些話,不就是拒絕我的意思嗎?有哪個字提到讓我休息?”
陸含章的聲音不停上揚,怒氣使她顫抖,恨不得扇周聞就幾個大嘴巴。
“你要是想出去,你說一聲,我肯定馬上整改。你什麼都不說,我就默認你要在家休息。”
“我都換衣服,換鞋子了,你看不出來我準備出門了嗎?你的眼睛乾什麼用?脖子上的東西是裝飾的嗎?”
“不是,這麼一點小事,你說不就完了嗎?”
“我乾嘛說?你不會看嗎?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嗎?”
沉默,黑暗中周聞就無語,陸含章怒氣沖沖,豆包兒像斷電的小玩具,四仰八叉地睡著,父母的風雨雷電絲毫不影響她的睡眠。
“我覺得,家應該是一個很讓人放鬆的地方,冇必要猜來猜去的。我在單位,纔會因為人的性格去思考怎麼和他說話,相處……”
“哦,我還以為你不會呢,原來是懶得和我這樣!陌生人都能得到你的細心伺候,我是什麼人?我不配你想一想我的情緒處境嗎?”
“家人為什麼要互相猜疑?這樣不是很累嗎?”
“什麼叫猜疑?揣度對方的心意,瞭解對方的想法,不是很貼心很浪漫嗎?”
陸含章忍不住了,脫口而出,她也承認自己的性格有點古怪,但是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有正向表達自己的訴求,但是周聞就永遠不當回事。今天踩的雷,明天繼續蹦躂,每每這種時候,陸含章就恨得牙癢癢的,眼淚直打轉。
“這種叫累,不叫浪漫!”
“所以,和以前一樣,你都不會哄我,對嗎?”陸含章覺得自己好賤,周聞就冇有回答,“我真傻缺,三十五歲了還相信愛情,難怪小藝說我缺根筋。”
她忍不住哽咽,眼淚狂飆,周聞就坐了起來,挪到豆包兒的腳底,“說實話,你這個閨蜜的很多觀點我一點都不認同!不過,大概是你們愛讀書人的愛情都那樣吧,我冇文化,不懂你們的愛情。”
“那你的愛,是什麼樣的?”
陸含章討厭死這個字了。周聞就高一就喜歡她,一直追到了大二的時候,期間他也不乾嘛,每天就是問東問西,毫無營養,冇有讓人聊下去的**。
陸含章眼看著舍友們陸續談戀愛了,她也躍躍欲試。奈何文學院冇什麼男生,不要說和眉目含情的陳靖國相比了,就連她不怎麼看得上眼的周聞就,都差一大截呢。
在小藝的慫恿下,陸含章終於發資訊給周聞就,試試在一起,反正兩人的學校天南地北的,見不著麵,冇什麼損失,先趕趕戀愛的時髦。
那晚,千裡之外的周聞就激動的發了好多條動態,每一條都帶著陸含章的照片,語無倫次,感慨很多,興奮得溢位了螢幕,底下的評論儘是調侃。
陸含章,她從冇有因為自己的外形自卑過,作為一個三年級就收到情書的女孩,她知道自己即使算不上大美女,但對周聞就,十分地足夠。況且她內斂含蓄,潔身自愛,簡直是周聞就年少時期的致命。
那個冬天,雖然談了戀愛,但對她並冇有什麼不同。小藝偶爾會跟她講男女之事,她自己也幻想過。兩個人還對著周聞就和同學去海邊遊玩的相片浮想聯翩。
那時候他們都青春年少,一眼望去全是六塊八塊腹肌,但是周聞就的身形實在誘人,神采奕奕,陸含章也就慢慢忽略了他不在自己審美上的長相。
見色起意,果然有點說法。
“這個周聞就,一看就很行。含章,你就等著吧!”
“神經病啊你,我就談著玩玩。說不定放暑假就分了。”
然而暑假來了,周聞就和陸含章冇有分手,那年國慶,陸含章千裡北上,去找周聞就。以後的寒假、暑假,循環往複,陸含章雖然常把分手掛在嘴邊,但果然像小藝說的那樣,周聞就很行,她有點些生理依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