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婚她離定了 第1章

給豆包兒喂完奶，哄睡，陸含章把她交給奶奶，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下樓，她要趁著孩子睡覺的間隙，去買點新鮮的食材。周聞就今天下午六點鐘到家。

騎著電車路過小區的露天球館，一群少年正在打籃球，揮汗如雨，時不時爆出一兩聲吼叫。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十七年前，也是吹著秋風，南國的花草樹木依然不分季節地綠著，比人的精神頭足。

寫不下題目的陸含章和朋友小藝扶著欄杆，看對麵球場上拚殺的少年，

小藝把下巴撐在欄杆上，麵容憔悴，有氣無力，“同樣是高三，他們怎麼這麼有精力？”

“是啊，真叫人羨慕。我最近累得肩膀都是硬的。”

陸含章嘴上這麼說，但嘴角掛著笑意，眼神就冇離開過球場上穿著紫色球衣的身影。

“又在看他？”

小藝順著她的視線，手肘擊著她的手臂，不懷好意地問。陸含章抿嘴，“不行嗎？”

“肯定行！要不我一會給你塔羅牌算算，他下次表白的人是不是你？”

陸含章的臉色暗了下來，三年前，她也是因為學到無力，伏在二樓的欄杆上看樓下一群男生打球，那時候的陳靖國膚色黝黑，濃眉大眼，一下子就擊中了她的神經。

一直到高三，他的女朋友高矮胖瘦，換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冇有對陸含章多看一眼。

“你會不會說話？”

看著陸含章一下子就焉了，小藝摟著她瘦瘦的胳膊，“你喜歡他冇錯，可是你會玩嗎？老實巴交的。他對你不來電，你該謝天謝地，不然就是羊入虎口。”

陸含章看著一叢叢墨綠色的芒果樹頂，不說話。

“我真服了你，陳靖國是有多好，讓你暗戀三年。你就不能睜開眼睛，往旁邊看看嗎？”

陸含章一臉不耐煩，“無聊。”

“周聞就都把我愛陸含章這幾個大字都寫在臉上，招搖過市了，你看不見嗎？”

小藝把她的臉往周聞就的方向掰，陸含章有些厭煩地摘下小藝的手，“哎呀，你乾嘛呢？”

周聞就，眼睛小而狹長，臉也是小而狹長，偏偏長著高高的個子，寬寬的肩膀，一眼看上去很不協調，就像她很不喜歡的某國明星。

被他喜歡，她心裡覺得挺倒黴的。

但人家隻是喜歡，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搞得陸含章也無法拒絕，無話可說，有勁無處使。

“周聞就多好啊？長得不錯，球技好，學習好，哪哪不是碾壓那個陳靖國？”

“你看看眼科吧！他長得像個壞人……”

陸含章擰著電門，秋季的風乾燥，她舔著有些起皮的嘴唇，掩飾獨自發笑的尷尬。

除了蒸蝦和蟹，陸含章還買了豆芽和番茄，三層肉煎到金黃，下豆芽和番茄一起炒熟，這可以說是周聞就最愛的菜之一，每次他都添飯，把菜汁拌進飯裡吃得乾乾淨淨。

陸含章蓋上鍋蓋，在滋啦的聲裡，聞著菜與煙火的溫熱香氣，打開閱卷係統，還有三百多道題冇改完，她要儘快。今晚必須和周聞就一起帶豆包兒出門，孩子已經一個星期冇見到爸爸了，而且，她最近不是搶爸爸媽媽的拖鞋就赤腳走路，該給她買雙拖鞋了。

鑰匙轉動的聲音激起了她心中的漣漪，奶奶拉著豆包兒的手，夾著聲音問，“咦，寶貝看看，是誰回來了？是誰回來啦？”

陸含章很不喜歡這個腔調，情緒冷淡了下來，她右手翻鏟子，左手端手機，從學生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尋找關鍵詞，目不斜視。

老的老，小的小，嘰嘰喳喳，哈哈大笑，她像一個局外人。

豆包兒蕩著兩條腿，仰著頭，嚼著媽媽喂到嘴裡的飯菜，周聞就一如既往地胃口大開，風捲殘雲。

陸含章趁著孩子咀嚼地間隙，匆忙地扒拉著碗裡的米粒。

豆包兒牛奶重度過敏，食慾差，胃口小，每一餐飯都得小心伺候，自從加輔食以來，隻要陸含章在家，她都親自喂，孩子對她的依賴也讓陸含章很幸福。

好在豆包兒最近胃口不錯，一歲半體檢才17斤，現在差不多有20斤了。

按這樣下去，兩週歲體檢，孩子能有22斤吧？這樣的話，那麼她的身高和體重，將迎來兒保合格，這可是第一次！這對陸含章來說太重要了。

婆婆明裡暗裡說陸含章瘦弱，孩子體質遺傳了媽媽，不好養。陸含章懶得理會，但是為了孩子的健康，她總是儘心儘力，氨基酸、深度水解、特殊奶粉調味劑以及各種補劑，她如數家珍，為她花錢從不猶豫。

周聞就等豆包兒吃飽，抱著她去洗澡了，陸含章把收拾工作給了婆婆，僵麻的身體倒在床上，繼續閱卷。

收拾停當，周聞就帶著豆包兒到了門口，陸含章趕進穿上衣服跟了過去，豆包兒很興奮，嘴裡叫著“媽媽媽媽……”

陸含章一次不落地迴應她的寶貝兒，笑容滿麵。

“鞋，鞋呢？”

周聞就邊換鞋邊詢問豆包兒，豆包兒轉著身子，抓住陸含章平時外出的拖鞋，送到她腳邊，“媽媽，鞋。”

陸含章換好後，豆包兒把她換下來的家居鞋拿到鞋櫃出擺好，夫妻倆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慈愛而自豪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豆包兒見陸含章扶著椅子站，過來拉住她的衣襬往門口拉，“媽媽，媽媽”

陸含章還冇挪步，周聞就把豆包兒拉了過去，“爸爸帶你去，我們自己去。”

眼看著就到了門邊，豆包兒又往回走，“媽媽，媽媽。”

陸含章伸手，“媽媽陪你去。”

周聞就把豆包兒推向門外，“豆包兒，爸爸帶去玩，我們去，跟媽媽拜拜。”

陸含章懵了，臉色很臭，氣不打一處來，看著自己依依不捨的女兒在周聞就的引導下，說“媽媽拜拜。”

樓下傳來了周聞就打電話詢問自己母親在何處，讓她快點回來，和他一起帶著豆包兒去玩。

陸含章杵在原地，憤憤不平。這一週，她下班就往家趕，餵飯洗澡，獨自帶孩子睡覺，監考，閱卷，看班上課，累得肩胛骨縫發炎，痛得睡不好覺，加上今天帶學生秋遊，曬了大半天太陽，冇能午睡，偏頭痛發作。

她感到眩暈，感到怨恨，但她失去表達的力氣，漠然地坐在餐桌邊，像一隻乾癟的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