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兒的燒徹底退了,陸含章心裡是有底的,她雖然過敏,但體質冇有想象的差。一般燒一天,後麵流幾天鼻涕,也就好了,這次連鼻涕都冇有,她挺高興的,以為自己的女兒身體又好了點。
冇想到她吃什麼吐什麼,吃進去什麼樣,吐出來也是什麼樣。
週三,周聞就回到家,本來活蹦亂跳的女兒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渾身的肉都是軟的,臉色很難看,陸含章給女兒衝藥,他不在的這兩天,她白天加班加點完成工作,趕回來帶豆包兒去了兩趟醫院,辛辛苦苦喂藥,豆包兒絲毫冇有好轉。
她麵色痛苦地攪拌著手裡的勺子,耐心地喂豆包,“你說,怎麼辦?”
陸含章怒氣沖沖,對著回來冇有找她說一句話的周聞就說,對方還是沉默,手裡握著最後一點怎麼也喂不進去的藥水,陸含章崩塌了,把杯子摔到周聞就身上,“說,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上班之前,都說了退燒藥在哪裡,為什麼要去開新的退燒藥?原來的藥是她吃慣了的,對腸胃的負擔也小。為什麼要去開新的藥?她的腸胃本來就不如其他小朋友,現在她天天吐,你說怎麼辦?”
陸含章真受不了了,他媽不信她,除了不信,還私下給豆包兒煮她從村裡帶來的草藥,要不是她自己說漏嘴,兩人壓根不知道。
“我能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我剛剛出差回來!”
十三年,這是周聞就第一次大著嗓門對陸含章說話,她有點不可置信。隨後去洗澡,換衣服。
“你乾嘛去?”
周聞就抱著豆包兒,攔在臥室門口,“我不知道我乾嘛去,我甚至不知道我現在在乾什麼?”
陸含章語無倫次,眼淚無可控製地掉了下來。她一心要出門,周聞就不答應,兩人拉扯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豆包兒指著門外,“去玩,去玩。”
兩人一同下了樓,秋雨瀝瀝,寒風陣陣,陸含章直奔公交站,“彆這樣好嗎?我們帶豆包兒走走,就回家休息。”
“你帶她回去吧,外麵涼,她又不舒服。”
豆包兒看著來往的車輛,不知道她小小的腦袋裡,知不知道父母之間的爭執。
不一會兒,來了一輛公交,陸含章不顧周聞就阻攔,跑了上去。
陸含章躺在旅館的床上,耳邊都是周聞就的那句話,“離婚可以,但是豆包兒得跟我。“
冇結婚前,陸含章說分手,周聞就決不答應,結婚後,陸含章說離婚,周聞就決不答應。
後來備孕,周聞就知道是自己的問題,告訴陸含章,如果她想離婚,也可以,他隻要車子,房子歸她,他會繼續把房貸還完,就當是對她的補償。
陸含章感動了,硬著頭皮做試管,孩子生下了,當陸含章再提離婚的時候,周聞就也答應,但是,從要豆包兒的撫養權,到冇有補償。房子可以給陸含章,但房貸陸含章自己還。如果在還完房貸的情況下離婚,那麼他要房子價值的三分之一。
冇錯,今晚,周聞就又和陸含章重申了他的離婚訴求。
陸含章覺得他無恥,但她無心辯駁。
她的青春,她的付出,全都變成了彆人的結果。
所謂的“愛”不過是自己利益。一旦利益受損,他就會從現出真實的麵目,他該拿不該拿的,隻要是能護住他的體麵,那麼一樣他都不會放手。
以其說愛,不如說是私慾。
“含章,今天你公公和婆婆又來家裡了。”
“他們又一聲招呼不打就過去對嗎?”
陸含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會這樣,表麵上是關心,實際上是給壓力去了。而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招呼不打就過去,要怎樣,他們才能知道這是對彆人的打擾?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他們來,我買了肉,也殺了雞招待他們了。”
“媽,我晚上再和聞就說,讓他們下次去一定提前打電話。“
含章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哎,我都習慣了。他們老這樣。含章,你還冇訊息嗎?今天你公公說,冇有孩子家庭不穩。我看他的意思,是你再不懷孕,就讓你兩離婚的意思。”
“媽,他管不著。離不離婚是我和聞就的事。而且我兩備孕還不到半年,他們急什麼呢?”
“你倆虛歲都三十一了。”
“三十一很老嗎?三十一就不能生了嗎?我身邊三十多歲人家都還冇結婚呢,怎麼了嗎?”
“含章,你彆倔了。你看看你的小學同學,孩子都快上初中了。你的這些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哪個不是兒女雙全了?“
“關我什麼事?媽,你要是讓我跟他們一樣,那當年你和爸就不該供我讀書。我才研究生畢業兩年多,工作剛上手。”
“含章,媽媽當然知道你的理想,你的不容易。但是,你婆婆,今天她說,我當媽的不會教,你才這樣。老大不小了也不要孩子,結婚乾什麼?這意思,你不明白嗎?嫌棄你占著茅坑不拉屎。”
陸含章怒了,“他們這麼說,你就不會罵回去嗎?我又不是說不生,現在不是在準備著嗎?”
“我說了,要你兩都去檢查,才能說這些話。對了,聞就到底去檢查了冇有?我讓算命的算了,你很有子女緣。是聞就,他冇有呀。”
“行了媽,我知道了。”
陸含章煩死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她上了快二十年的學,生在國旗下,長在春風裡,這些迷信的東西,她老看不上了。
“含章,備孕講究一個科學。男方要是有問題,那真的是冇法子。你快叫聞就去看看。你們在大城市,那麼方便,醫療也先進。你可彆耽誤自己了。“
回到家,陸含章忍無可忍,把周聞就爸媽的行為一字不拉地和周聞就說了,“你爸媽彆的我還能忍,總是這樣一聲不響地去我家。我媽一個人,家務很多,還要種點地養家禽,冇那麼閒的。請你要求他們,下次去先打個招呼。尊重一下彆人。“
“他們真是神經。我這就說去。“
“還有,你爸媽的意思,是我冇孩子就讓我倆離婚了?“
“怎麼可能離婚?除了你我誰也不要。他們管不著我。”
“那麻煩你跟他們說清楚,他們管不著你,現在去管我媽了!還有,我媽說了,算命先生說你有問題,週末去看看吧。”
說到到算命先生,陸含章以為周聞就會很排斥,冇想到他竟去了。
正放暑假,陸含章一個人去拿報告,看著上麵的數據,她都懵了,哪怕冇見過精子報告,她也知道“畸形率百分之百”是什麼意思。
驕陽似火,她如置身冰天雪地,合著她抽血檢查,喝中藥,做宮腹腔鏡,全都白費了?
周聞就更崩潰了,在被窩裡哭了幾天,兩人再去找男科專家,醫生開了調理的藥,叫他倆找生殖中心。
她披荊斬棘,生下了豆包兒,如今情感消耗,周聞就一樣都不鬆手,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