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 第43章 滿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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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

嶽成玉忍不住麵露紅暈，下棋恐怕是藉口，王爺是要留在她這裡過夜，但是不好意思宣之於口，所以找了這麼個藉口吧？

想到一會兒下棋下著下著可能發生的事情，她羞得滿麵通紅。

霜華很快拿來了棋盤和棋子，擺在案幾上，一男一女麵對麵而坐。

事實上嶽成玉隻知道最簡單的圍棋規則，其她什麼都不知曉。她找到父親之前，隻是個身份普通的女子，懂一點圍棋規則，隻是無意獲得，冇想到今日能夠用上。

隻是落第一顆子，李棄便發現坐在對麵一臉乖巧的女子壓根兒不會下棋。

他真想立刻起身走人，可一想到蕭影落，他便壓下那股衝動，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一盤，兩盤……兩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嶽成玉越下越煎熬，她恍然間發現，王爺似乎真的隻是來找她下棋的，偏偏她困得要命又不敢開口提醒，直到寅時末，她終於受不住瀰漫上來的倦意，趴在案幾上睡著了。

翌日一早被一隻貓兒的叫聲驚醒，嶽成玉猛地從榻上坐了起來，蓋在身上的被子順勢下滑。

嶽成玉低頭瞧了瞧，又在屋子中掃了一眼，冇見到李棄的人影，隻有霜華站在門口打瞌睡。

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王爺呢？”

霜華睜開惺忪的眼睛，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嗬欠，有氣無力地道：“昨夜娘子睡著了，王爺就回去了。”

“回去了？王爺不是說要徹夜陪我嗎？”嶽成玉滿腔惋惜，又躺了回去。

霜華道：“姑娘自己撐不住睡著了，王爺也不好又將你叫醒啊。”

嶽成玉失落更甚，垂眸看到蓋在身上的被子，忽又心生希望，雙眸期待地看著屏風後門口的霜華，“是王爺抱我回臥榻休息的嗎？”

霜華抿了抿唇，很想翻白眼，但實在太困冇精力翻出來，隻能怏怏道：“娘子想多了，王爺跟娘子好像冇有那樣的關係，又怎麼會碰娘子呢？”

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另一股自作多情的尷尬彌上心頭，嶽成玉臉色臊紅，都冇臉再繼續往下問霜華問題。

她羞惱地用力垂了垂榻，又伸手拉被子矇住了自己的腦袋。

一聲聲貓兒的叫喚忽遠忽近傳到了屋中，吵得她煩躁不已。

那貓兒是皇後送來的，可這禮物算是送錯了，嶽成玉非但不喜歡貓兒，甚至很討厭，隻是畢竟是皇後送的，她不好拒絕，還要仔仔細細伺候著。

貓兒叫聲不斷往耳朵裡鑽，昨夜自己所希望的事情冇有發生，嶽成玉愈發煩躁不甘。

王爺好不容易來她這裡一次，她怎麼就冇有抓住機會發生點什麼呢？

越想越氣，一骨碌從榻上爬了起來，她起身到皇後昨日送來的各種東西裡翻找，最後竟然驚訝地發現了一身不太正經的衣物。

皇後這是什麼意思？幫助自己勾引王爺嗎？

看著那件幾乎透明的衣物，嶽成玉咬了咬嘴唇，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讓她下意識臉紅了。

……

“側妃醒了嗎？”李棄問婢女平兒。

平兒是落英閣中的二等婢女，不用貼身進屋伺候蕭影落，但李棄一直吩咐她監視著落英閣。

平兒搖頭：“還冇呢。”

“是昨夜冇睡好嗎？”李棄心想，自己昨夜去了弦月居，到半夜纔回去，蕭影落這個當側妃的，肯定氣得睡不著覺。

平兒點頭：“側妃是冇睡好，因為肩上的傷疼得睡不著。”

李棄一怔，先是一股惱意衝上腦海，隨後又生出了愧疚之心。

昨天他傷了她，非但冇去看她一眼，反而去弦月居跟嶽成玉下棋！忽然覺得自己真不是個合格的夫君。

於是他從榻上起身，穿上外套，往落英閣而去。

門口守著的幾個婢子想要通傳，被他悄聲製止了。

他走到寢居門口，視線一掃，便看見蕭影落剛起來，坐在榻上，身上穿著中衣，雙肩裸露，上麵還一片青紫，旁邊則是粉白的肌膚，細膩如玉，再往下，白色中衣下露出粉色的小衣，小衣上繡著的一朵荷花若隱若現。

李棄眸色閃了閃，站在門口冇能邁步走進去。

蕭影落確實冇睡好，此時臉色發白，雙目透著疲憊和忍痛之色。

她和秋娘都冇發現李棄來了，擦好了藥起身小心地穿戴整齊。

李棄不知自己的腿為何邁不進去，可他能感受到自己看到她半露的肌膚時，喉嚨不知為何有些發癢難受，讓他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唾液潤喉，隨後一轉身大步出了落英閣。

蕭影落穿戴好後，扭頭問秋娘：“雪霽讓車伕備好馬車了嗎？”

秋娘點頭：“好了，可以出發了。”

蕭影落點頭往外走。

此時圓圓走過來道：“娘子，方纔王爺來過，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轉身又走了。”

蕭影落回想起方纔自己半裸著身子在上藥，頓時臉上發熱，咬牙罵了一句：“下流！”

圓圓不明所以，反而麵露擔憂：“娘子，今日回門，你確定不去求求王爺讓她跟你一起嗎？這樣你回孃家纔有底氣啊。”

蕭影落笑了笑。

誰說她要回裴家了？她即便回門，也應該回朝陽村下曾經和阿孃以及阿婆生活過的地方。

隻是她另有打算。

從王府的側門出府，蕭影落隻帶了雪霽一人，上了馬車，往春明門而去。

雖然隻去過慧月庵一次，可那段難忘的記憶刻在腦海，她還是輕易記起了去慧月庵的路。

她就想去看看，一次次算計她反而害人終害己的裴羽瀾，如今過得如何了。

馬車到了慧月庵門口，蕭影落卻驚訝地發現裴家的馬車也停在門口，庵門院內，一個白髮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用樹枝逗螞蟻，身後站著個幫他撐傘遮陽光的模樣殷勤的尼姑。

蕭影落連忙將車簾放了下來，以免裴羽希看到自己。

思索片刻，她讓車伕將馬車趕到遠處，並未急著下車，而是讓雪霽去叫了一個小尼姑出來，給了她一吊錢。

慧月庵的一間廂房中，王氏和裴羽瀾母女兩人正抱頭痛哭。

“阿孃，你一定要想辦法讓我離開這裡，女兒才十六歲，不可能一輩子當姑子的！”裴羽瀾一邊說一邊哭，頭上原本濃密的烏髮此時一根不剩，可她原本生得嬌豔，即便冇了頭髮，卻無來由多出了另一番不同尋常的美豔。

王氏直起身來心疼地看著女兒，眼中濕潤，道：“阿瀾，你父親再三叮囑過我，讓我勸勸你，如今你已不是裴家的女兒，千萬不能再動不該有的心思，以免害了自己的性命啊。”

自從裴羽瀾被送到了慧月庵，裴濟便對外宣稱裴羽瀾不再是他的女兒，跟裴羽瀾斷絕了父女關係，且從裴家祖宅族親中另外挑選了一個失了父母的族親裴姓女為義女，過段時間便要接到裴家來。

裴羽瀾對父親的所作所為感到痛心，似乎這麼些年才發現裴濟竟然是個這樣無情的人。

裴羽瀾不甘心地說：“阿孃，蕭影落那個毒婦將我害成了這樣，若是不報仇，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惡氣？我就算是死也不瞑目！”

她眼中充斥著滔天的恨意，手指抓住榻沿狠狠掐，指甲都繃斷了兩根。

王氏連忙拉住她的手安撫：“阿瀾，你放心，那個孽種母親會替你除了她幫你報仇。隻是梅香竟是個蠢貨，讓她下毒冇成，反倒害了自己，好在她冇有供出我來。不過還好，蕭影落身邊還有一個雪霽，也是我送到她身邊的，看樣子比梅香聰明些，她一定會找到機會殺了那個小賤種幫你報仇的！”

母女二人壓根不知道，其實雪霽是蘇明卿悄悄弄到裴家又送到蕭影落身邊的，此時她們還想著雪霽能夠除掉蕭影落，心中也都好受了一些。

裴羽瀾哭了一會兒，又升起強烈的不甘，擦了擦臉頰淚痕，咬牙道：“母親，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我離開慧月庵，我要重新回家，想辦法重新嫁給晉王！”

“不行！”王氏嚴詞拒絕，憂心忡忡，“聖人下過旨意，你這輩子都不能嫁入世家，若是你再抗旨，那誰都保不住你。我已經幫你在梁州物色好男兒，事成了再想辦法送你去成婚，不管如何，阿孃都不會看你在尼姑庵當一輩子的尼姑的。”

“母親，你也不幫我？”裴羽瀾瞳孔放大，滿眼的不可置信。

“娘這就是在幫你啊！”王氏聲淚俱下。

從前她以為自己女兒美貌又機靈，可發生了上次她瞞著他們想要頂替楚王側妃的事情，王氏才恍然發覺，女兒和兒子似乎都有些蠢。

女兒如今這樣了，竟然還想著當王妃，簡直是執迷不悟。

可裴羽瀾絲毫不長記性不顧後果，隻一心以為母親跟父親一樣無情冷漠不想幫她，站起身來哭著道：“母親既然不想幫我，那便回去吧，等大郎傷好了，讓他來見女兒。”

王氏見女兒不聽勸，情緒激動，也冇辦法再聊下去，隻能起身，留下了許多銀錢衣物，打點好慧月庵，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見王氏帶著裴羽希離開，蕭影落才讓車伕將隱著的馬車趕了出來，方纔那個小尼姑也悄悄走了出來，上了她的馬車，將王氏母女的所有對話都告知了蕭影落。

蕭影落聽罷又給了對方一些錢財，笑道：“煩請師傅今後仔細注意著裴娘子，她要是有任何異動，便立刻到楚王府悄悄告知於我。”

小尼姑接了錢，歡天喜地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