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 第3章 作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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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濟乃裴家家主，書房更是重地。

然今日前院太忙碌，隻留下一個小廝看守門外。

蕭影落花了許久的功夫纔將方纔的倒黴事從腦海中驅走，用了法子將看門小廝引走，偷偷溜進了裴濟的書房。

阿孃死後，留下的遺物包括半枚左魚佩，一把題詩的摺扇，還有生父留給阿孃的信。

她便是在好友的幫助下，確認寫信之人並非父親，而摺扇上的字跡纔是父親留下的，那字跡又與吏部尚書裴濟的極為相似。

蕭影落來到書案前，書案上正好擺著一張硬黃紙，上麵留下了半首七律，毛筆還擱在旁邊筆山上，上頭的墨水已經乾涸凝結。

她小心翼翼從裙下拿出那把扇子，將裹在上頭的粗布解開，展開後對照字跡。

果然不出所料，二者字跡完全一樣，蕭影落的心一陣狂跳，心緒再次激動。

若是紙上字跡確是裴濟留下，那蕭影落便能完全確信自己是吏部尚書的女兒。

從阿孃留下的那封落款是“培濟”的信可知，當年生父進京考中了進士，說自己將到山南西道赴任為縣令，讓阿孃等她一年，一年後他會回京娶阿孃為妻。

誰曾想這一等就是十八年，生父“培濟”人間蒸發，原來他的本名卻是裴濟。

此時門外卻傳來了看守書房的小廝的聲音。

透過夔龍紋的窗欞，蕭影落隱約看到一道人影正在往書房而來。

此時裴家的情況尚不明確，蕭影落不敢貿然與裴濟相認，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她連忙扭身閃進了旁邊的帷幕後遮擋身體。下一刻，裴濟推開了書房的門，一陣春風吹如，捲起帷幕後的一片粉色裙角。

裴濟卻並冇有注意到，姿態隨意地坐到了書案後的軟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門口，像是在等什麼。

約莫過去一刻鐘，一抹豔麗的人影從外頭緩緩而來。

蕭影落不敢探頭往外看，卻聽到一道黃鶯般清亮的嗓音傳來：

“父親找女兒何事？”

來人正是裴濟的嫡女裴羽瀾，容顏穠麗迷人如牡丹，身上穿著纏枝團花紋印花淺碧色齊胸襦裙，披著豆沙粉披帛，跨入門檻後，她便立在了裴濟的書案麵前，恭恭敬敬，眼睫微垂，眼角一抹緋色更給這位美人添了幾分嫵媚。

裴濟仰頭看著自己的女兒，神情嚴肅地問：“阿瀾，方纔在花園見到晉王和楚王了，可試探出他們對你是何態度？”

蕭影落聞言心陡然一跳——原來楚王也參加了今日裴家的宴會，隻可惜自己冇能見到他，看清楚他長什麼樣子。

裴羽瀾嘴唇上塗著豔麗的口脂，嘴角微微勾起，似清晨的大紅花瓣上閃著晨露，飽滿誘人。

“父親，楚王性情冷淡，不與任何人交流，但晉王卻主動與女兒搭了話，對女兒的印象似乎很不錯。”

“嗯，很好！”裴濟拊掌難掩笑意，“隻要晉王對你有意，那咱們裴家與晉王府聯姻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裴羽瀾嘴角勾得更高，裴濟注意到女兒的神情，便知道她對晉王也是有心的，於是又道：“還有一月便是聖人的千秋宴，到時候你抓緊機會在宴會上表現，若能成為晉王妃，裴家便能名正言順扶持晉王奪得太子之位。”

“女兒明白，”裴羽瀾聲音溫柔卻透著勃勃野心，“女兒一定竭儘全力為裴家謀利。”

帷幕後的蕭影落冇料到自己會聽到這番對話。

她從前隻是鄉下的女子，最近幾日才從朋友口中大概弄清楚了今朝堂的形勢。

一月份二皇子李棄從邊關回長安，因十年來戰功顯赫，被封為楚王，成為聖人新寵。而三皇子則被封為晉王。晉王雖然冇什麼建樹，可母族顯赫，從小到大便得聖人的寵愛，即便楚王回京，晉王依舊是最有可能奪得太子之位的人。

所以裴家是想幫助晉王奪嫡，而裴羽瀾則意圖當上晉王妃？

蕭影落心中有所意動，若是自己成功回到裴家，並且成為晉王妃或者側妃，那是否便能利用晉王除掉楚王報仇？思及此，她不覺間用手勾了下帷幔。

站在裴濟麵前的裴羽瀾一抬眼便看到了晃動的帷幔，立刻開口喝問：“誰在帷幔後麵？出來！”

蕭影落大驚，慌忙挪了挪身體，心跳如擂鼓。

裴濟也扭頭看過去，看到了晃動的帷幔，沉聲又喝了一聲：“滾出來！”

蕭影落冇辦法，隻能低著頭小碎步走了出來，走到裴濟麵前跪下，雙手手掌翻麵放在地上，額頭頂著地麵，儘量平靜道：“婢子方纔在幫主人擦拭書房的灰塵。”

“胡說！”裴濟低喝一聲，臉色陰沉，“書房重地，冇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來！”

裴濟不是蠢人，這般鬼鬼祟祟的人，趁前院人多無暇顧及後院溜進書房，若不是政敵派來的細作，便是不懷好意之人。

蕭影落不過來裴家兩三日，對裴家事務根本不熟，如今也無話可說。

裴羽瀾冷冷看著地上女子的背影，冷哼一聲，對裴濟道：“父親，這個婢子鬼鬼祟祟出現在此，應該拉下去好好審問一番，弄清楚到底是誰派來的。”

裴濟沉著臉朝書房外喊了一聲：“來人，把她拉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再好好審問。”

門口的小廝快步走進來，左右提著蕭影落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她抬起頭來睜大雙眼看向裴濟，對上了他陰沉的雙眼。

而裴濟看到蕭影落那張臉時，忽的愣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看著她，挪不開眼睛，這異樣的神情落入裴羽瀾的眼中，不禁令她微微皺眉，心中起了疑心。

蕭影落眼瞧著自己很可能被拉下去打死，慌忙張口大聲道：“主人可還記得那句‘疏鬆影落空壇靜，細草香閒小洞幽’？”

裴濟聞言臉色一變，見蕭影落已經被拉至門檻處，立刻高聲喝止：“且慢！”

裴羽瀾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長著一張冷豔絕塵驚天容貌的蕭影落，一時竟心生誤會，以為父親看上了一個婢子，當即氣憤地喊了一聲：“父親！”

裴濟卻冇有理會她，從墊子上站起來，向她擺了擺手，吩咐道：“阿瀾，你先出去。”眼神卻還一瞬不瞬地停在蕭影落的臉上。

（PS：唐朝時，殿試排名第三也稱為榜眼，‘探花’是在北宋末年才成為科舉殿試第三名的稱謂。唐朝時，人們會從新科進士中推選兩名最英俊者，稱為‘兩街探花使’，騎馬遊遍曲江池附近或長安名園，采摘早春鮮花【牡丹或芍藥最好】，若彆人搶先一步采回，探花使就要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