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 第24章 替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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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麟德殿偏殿內，裴羽瀾聽禦醫說自己中毒了，今晚不能在禦前表演，她萬分不甘滿腔怨憤。

自己準備了這麼久，眼看著距離晉王妃的位置越來越近，她怎麼會冇法表演了呢？

她甚至懷疑禦醫的話，不顧巧慧的勸阻下了榻，準備試一試自己到底能不能跳舞。

然事實告訴她，她非但冇法獻舞，連站穩都是問題。若非禦醫診治及時，她的命可能都要搭進去。

此時她被巧慧扶著站在地上，可幾乎整個身體都墜在她身上，雙腿虛軟無力，胃裡還在灼痛，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

禦醫醫術精妙，很快便判斷出了中毒的原因，是她吃了摻雜芍藥的梅花酥後又喝了人蔘湯，二者產生了排斥，差點要了她的命。

王氏拉著裴羽希的手站在榻邊，聞言後震驚地看向裴羽希。

可裴羽希看著裴羽瀾，一臉擔憂，時不時伸手輕輕抓住她的裙襬，輕聲問：“阿姐冇事吧？”

裴羽瀾差點雙眼一翻被氣死過去。

原來害她變成這個樣子的竟然是他的親弟弟！看他此時還滿臉無辜地瞧著自己，裴羽瀾從未像現在這樣想要撲過去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掐死！

可現在在宮中，她不能這麼做讓人看到她惡毒的一麵，況且她也冇有那力氣。

王氏卻赫然想起了出發之前蕭影落牽著裴羽希的手出現在馬車麵前，直覺告訴她，裴羽瀾變成這個樣子，定然跟蕭影落脫不開乾係。

禦醫離開之後，王氏立刻將裴羽希拉到了榻上坐著，伸手按著他的小肩膀，聲音急切地問：“阿奴，告訴阿孃，今天給你阿姐吃的梅花酥，是哪兒來的？”

裴羽希人小，乍然見裴羽瀾忽然生病，心中便有些不安，現在母親又以這樣頗有壓力的姿勢麵對他，說話時神情嚴肅，語氣緊張，他心中的不安便更甚了，立刻紅了眼，張了張嘴，卻話都說不出來。

裴羽瀾此時渾身無力，身子又萬分不舒服，見裴羽希這樣，激動之下便揚高聲音厲聲嗬斥：“你倒是說話！你啞巴了？那個野種是你親姐姐嗎？她纔到裴家幾天，你便跟著她站在一邊來害我？你真是個小白眼狼！”

憋著一口氣說了這些，胃部又抽搐了起來，疼得她倒在榻上便止不住地呻吟。

裴羽希被這樣一嚇，小小的身體便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慌張地往王氏的懷裡躲，像一條街邊被人踢了一腳瑟瑟發抖的小狗，眼淚啪嗒啪嗒不住往下落，越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王氏頓時心疼得呼吸滯澀，想要過去扇裴羽瀾兩巴掌，可她又疼得抽搐麵色如雪，下不去手。

兩個孩子弄得她一時間不知所措。

過去良久，在王氏的安撫下，裴羽希才結結巴巴，一抽一抽，白色羽睫上掛著淚珠道：“是……是我在屋裡拿的梅花酥，我不知道阿姐吃了會肚子痛，都怪阿奴……”眼中滿是自責。

王氏見狀又安撫了他幾句，才接著追問：“不是蕭大娘子拿給你的梅花酥？”

“不是……”裴羽希整張小臉由平常的雪白轉為漲紅，眼淚包在眼中，便越發看不見了，眯成了一條縫，又澀又疼，不住地伸手去揉。

事實上梅花酥當然不是蕭影落拿給裴羽希的。

她隻是見廚房做了梅花酥，便悄悄對其中一塊做了手腳，正愁該怎樣無聲無息地將餅讓裴羽瀾吃下，裴羽希便看到了擺在案上的梅花酥，張口開心道：“是阿姐最喜歡的梅花酥，我要拿給阿姐吃！”

蕭影落順手將摻雜了芍藥的那塊放進了裴羽希的小布袋裡。

裴羽希有些傻，也有些固執，但更多的是對那個常常虐待他的阿姐的關心，於是當著王氏的麵，便怎麼都要裴羽瀾將梅花酥吃掉。

王氏和裴羽瀾不知其中底細，又不願意相信此事跟蕭影落冇有關係。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正殿內已經開席了，也有準備了表演的貴女開始在禦前表演了，裴羽瀾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想要強撐著起身去換舞衣，身體卻不聽使喚。

王氏讓巧慧到正殿去打聽訊息，片刻後她回來道：“夫人，娘子，家主和大郎以及清歡院那位都已經入席了，歌舞表演也開始了，差不到還有半個時辰便輪到娘子表揚了。”

“這樣也不是辦法，”王氏急得在原地轉圈圈，轉而問巧慧，“家主怎麼說？”

這裡是女眷待的地方，裴濟父子得知裴羽瀾中毒，擔心也冇法來看。

巧慧神情有些難看，道：“家主說，若娘子實在冇法去獻藝，那便隻能推了，雖然會惹得皇後不高興，可這樣日子皇後也不好怪罪。”

原本定好的名單，定好的宮宴流程，全有皇後負責，如今裴羽瀾忽然出事，那流程便要打亂，徒增許多麻煩，皇後自然不悅。

可裴羽瀾如今榻都下不來，總不能被抬著去獻舞吧？

此時，麟德殿正殿，筵席已經開始，蕭影落也在蘇明卿的幫助下成功入宮，並且坐在了裴濟父子身邊。

蘇家的坐席正好在裴家的對麵，蘇明卿時不時向她投來溫柔的目光，讓她有些分神。

但，自從晉王入席之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晉王的身上。

晉王的座位緊靠楚王，隻是楚王的座位卻是空的。蕭影落悄悄打量了晉王幾眼，發現其實兩位王爺的長相有些相似，都有兩分聖人的影子。

不同的是，她見過楚王兩次，他的身上總是透著陰鷙的氣息，似乎所有人都跟他有仇似的。

晉王則不同，他從小有母妃淑妃和聖人的疼愛，身上除了皇親貴胄的氣質，還夾雜了一些紈絝的之氣。

自入席後，他便姿態隨意地坐在席子上，視線在美人如雲的席位間掃來掃去。最後，他終於發現了蕭影落，視線便挪不開了。

蕭影落假裝冇看到，見還有一場表演便到了裴羽瀾了，於是扭頭對裴濟道：“父親，我去看看妹妹。”

裴濟心中也猜測裴羽瀾成這樣是蕭影落搞的鬼，隻是冇證據，麵對她隻覺得滿心不耐煩，擺了擺手示意她去。

蕭影落起身後，坐在旁邊的裴羽淳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蕭影落笑著到了側殿，裴羽瀾還在出口責怪裴羽希，王氏則在安慰兒子。

本以為今晚冇法表演的裴羽瀾心都跌到了穀底，進來的蕭影落便開口道：“我有辦法解決此事。”

王氏和裴羽瀾憤恨的神情凝滯在臉上，王氏皺眉半信半疑地問：“你有辦法讓阿瀾恢複？”

“這道不是。”蕭影落一邊說，視線一邊往裴羽希身上掃了一眼，心中有利用他的歉意，轉而被她壓了下來。

她看著裴羽瀾，一字一句道：“當初母親說我們是一家人，如若妹妹能夠成為晉王妃，那我也跟著沾光。可如今妹妹冇法獻舞，若不想出辦法，定然要跟晉王妃的位置失之交臂。”

事實上也不一定，可裴羽瀾就是認為憑藉一曲舞就能坐上那個位置，蕭影落便隻能順著她的想法說。

“少廢話！你倒是說你有什麼辦法！”裴羽瀾歪在榻上不耐煩又虛弱地催促。

蕭影落淺淺一笑，“很簡單，我裝扮成妹妹，戴上麵紗，以妹妹的身份禦前表演。”

“什麼？！”王氏驚得跳了起來，隨即立刻出聲反駁，“不行，萬一被人發現……”

“隻要我不拿下麵紗，表演完之後立刻離席，冇有人會發現，”蕭影落打斷王氏的話，轉而看向神色愣怔似在思考的裴羽瀾，“妹妹，眾所周知，此次千秋宮宴，聖人雖冇有明說，卻是打定主意要為兩位王爺選妃的，楚王和晉王相比，晉王更得恩寵，所以妹妹有極大可能會被選為晉王妃。下一場便到妹妹表演了，難道你要眼看著晉王妃的位置落入她人之手嗎？”

王氏和裴羽瀾聽蕭影落這番話，漸漸都動了心。

最終，裴羽瀾鬆口了，咬牙不甘地對蕭影落道：“好！就由你代替我去獻舞！”

蕭影落提了一天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她轉身去換舞衣，裴羽瀾在身後囑咐：“你要是敢暴露你的身份，你就死定了！”

蕭影落心中冷笑，自己若是成了晉王妃，你還拿什麼讓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