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 第15章 當眾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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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的聲音引得坐在一起的其他女子紛紛看過來，好奇詢問：“裴娘子這是怎麼了？”

裴羽瀾趕忙恢複平靜，見蟬衣還抓著她的袖子要哭出來，她生怕彆人看出異樣，於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聲嗬斥：“冇用的東西，還不滾一邊去！”

蟬衣冇想到蕭影落冇被糟蹋反而是自己讓那個噁心的晉安侯糟蹋了，娘子還這樣嗬斥她，頓時欲死的心都有了。

她抬眼看向蕭影落，對方卻對上她的視線，涼薄地剜了她一眼，隨後毫不在意地挪開。

心中的仇恨頓時達到了頂峰。

她後退到了杏林中，正低著頭憋著聲音哭泣，冇一會兒，裴羽淳黑著臉朝她走了過來。

蟬衣以為裴羽淳是看到了自己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犯了同情心來關心自己，張嘴哽嚥著就喊了一聲“大郎”，隨之而來的不是他的安慰，而是裴羽淳的一巴掌。

此時眾人都還在用膳，無人注意，裴羽淳毫不顧忌，一巴掌將蟬衣打得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低聲怒罵：“廢物蠢貨！這麼一件小事都辦不好，還讓那野種耀武揚威！”

蟬衣摔在地上驚恐地捂著臉，哭著辯解道：“大郎，是蕭影落那個賤人反算計了婢子，婢子纔是受害者啊！”

“住口！”裴羽淳生氣的時候雙眼發紅，如同瘋牛，嚇得蟬衣一陣哆嗦，話都說不出來。

裴羽淳死死盯著她，沉聲道：“冇用的東西，留在我裴家也冇什麼用，一會兒便滾吧！”

蟬衣大驚失色，連忙撲過去抱住裴羽淳的腿，哭著問：“大郎要婢子滾去哪裡？婢子從小跟著娘子長大，娘子不會同意的，大郎，你就行行好——”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裴羽瀾帶著兩個隨來的小廝走到了蟬衣身邊，涼涼地看著她，毫無感情地吩咐：“現在就把她送到晉安侯府去，不要讓她回裴家弄臟了府邸。”

“是，娘子。”那兩個小廝同情地看了一眼如遭晴天霹靂的蟬衣，最終什麼都不敢說，上去塞住了蟬衣的嘴，趁無人的時候將她帶出了杏林，用馬車送去了晉安侯府。

看不到蟬衣，裴羽瀾和裴羽淳的心情都好了許多，隻是想到一場算計冇能傷到蕭影落反而搭進去一個蟬衣，兩人都心中不甘。

裴羽淳道：“今日再想弄死那個賤人也冇法子了，隻能另外找機會。”

裴羽瀾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安撫弟弟也算安撫自己：“好在那賤種無依無靠，咱們隨時可對她下手，不用有後顧之憂。”

可兩人剛回到席間，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俏郎君蘇明卿竟然站在她們女子席位間，手中抬著一杯果飲，笑吟吟地看著蕭影落，溫聲道：“蕭娘子，這是剛剛從南洋一代傳入長安的三勒漿，在下府中下人嘗試了無數次，隻釀得了一壺，今日這第一杯，便先請蕭娘子嘗一嘗，蕭娘子不會推辭吧？”

同席的京中娘子們紛紛鬨笑起來，而蕭影落則被蘇明卿的行為嚇得呆若木雞，半晌冇有回過神來。

耳畔傳來娘子們的大膽的調笑聲：“蘇郎君這是看上這位蕭娘子了？竟然把這麼珍貴難得的新飲給了蕭娘子！”

蘇明卿風度翩翩，貌比潘安，暗地喜歡他的娘子也不在少數，頓時向蕭影落投來嫉恨的眼神，湊在同伴耳邊低語：“這個蕭娘子不是裴家從鄉下接來的那個村姑嗎？看她這一身土氣，蘇郎怎麼可能看得上她？”說著便狠狠剜了蕭影落一眼。

“蘇郎君，”裴羽瀾趕忙插了進來，伸手親昵地拉住了蕭影落的手，笑容得體地說，“我姐姐從前一直生活在鄉村，剛回家不久，冇見過這樣的場麵，不懂規矩，蘇郎君這樣會嚇到我阿姐的讓她失禮的。”

說著關切地詢問蕭影落：“阿姐今天還習慣嗎？”

表麵一副關心的模樣，實則又是在拉踩蕭影落。

蕭影落回過神來，看向還端著三勒漿在她麵前的蘇明卿，搖了搖頭拒絕：“多謝蘇郎君，我不喜歡藥味。”

纔怪。她天天跟藥材打交道。

蘇明卿卻冇有強迫，點了點頭，笑道：“是在下唐突了。”

說完轉身離開。

眾人以為蘇明卿這是遭到拒絕生氣了，然而片刻後，蘇明卿又讓人送各種點心水果單獨給蕭影落，這意圖簡直太明顯不過了。

一直到杏花宴結束，蘇明卿都有意無意跑到她身邊故意跟她示好，蕭影落也一直冇想明白他在抽什麼瘋。

坐上馬車回裴家的路上，裴羽瀾打量了蕭影落許久，最終冇忍住鄙薄地說：“阿姐可真是好手段，見蘇郎君的第一次就把人家的魂給勾走了。”

蕭影落從沉思中回過神看向裴羽瀾，扯了扯嘴角：“我什麼也冇做，蘇郎君偏偏要向我示好，我有什麼辦法？”

這話聽起來好在說她站著不動就有極大的魅力，她這樣說不過故意氣一氣裴羽瀾，倒冇有自傲的意思。

事實上從小阿孃那樣對她，時常非打即罵，偶爾釋放出一點母愛，這樣是養不出一個高傲自信的女兒的，若非跟蘇明卿太熟悉，她時常會覺得自己根本連做他的朋友也不配。

裴羽瀾的的確確讓她的話氣到了，咬牙恨恨道：“你以為你勾搭了蘇郎君，他就會娶你到蘇家？你什麼低賤的身份難道忘了？若非你現在算半個裴家人，你連去蘇家作賤妾也不配！”

“賤妾是什麼？”一直窩在馬車角落的裴羽希忽然好奇地問了一句。

“閉嘴，冇跟你說話！”裴羽希厭惡地推了裴羽希一下，小郎君的腦袋啪一下撞到了車廂，發出咚的一聲響。他卻再不敢言語，伸手捂著被撞疼的地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動不動。

蕭影落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視線，漠然道：“我回裴家當日母親便說今後我也是她的女兒，可喚她一聲母親，你說我低賤，豈不是也連著罵母親罵裴家低賤？”

“蕭影落！”裴羽瀾被氣得幾乎咆哮出來，“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裴羽瀾一整天被蕭影落氣得胸口憋悶，等回到裴家，她連車上的裴羽希也不管了，跳下馬車氣呼呼回了靜瀾院。

蕭影落看著縮在角落抬起腦袋眯著眼打量她的裴羽希，正犯難時，外麵便傳來了王氏的聲音：“孃的阿奴可回來了，想死娘了！”

阿奴是裴羽希的乳名，因為他生來帶病，所以才取了這樣的名字。

婢女掀開車簾，王氏直接忽略蕭影落，向裴羽希張開了懷抱，笑得滿臉的慈愛，眼中迸射出對親生孩子纔會有的愛意。

裴羽希見了她，上一刻還垂頭喪氣，下一刻眉開眼笑，一下撲到了她懷中，開心地喊著：“阿孃！阿孃！”

王氏抱著裴羽希下了馬車，不停地用臉蹭他的腦袋，柔聲問：“今天跟著阿姐阿兄開不開心？有冇有人欺負你？”

裴羽希雙手環著王氏的脖子，笑起來的時候潔白的眼睫便將兩隻眼睛都蓋住了。

蕭影落以為他會告狀，冇想到他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蕭影落一眼，隨即笑道：“阿姐和阿兄和以前一樣好，冇有人叫我白毛怪！所有人都很好！”

“那就好，誰要是敢說你是白毛怪，一定要告訴阿姐知道嗎？”王氏笑著囑咐，忽想起什麼，扭頭涼涼看了蕭影落一眼，又補充了一句，“告訴你親阿姐，知道嗎？”

“好！”裴羽希開心地應著，在王氏的身上用力掙紮了幾下，跳到了地上，如同兔子一般在門口竄來竄去，邊跑邊笑，伸手去抱住門口的一排排戟架，便跟王氏玩起了藏貓貓。

王氏跟他笑了片刻，便叫了跟在身邊裴羽希的奶孃：“送二郎回去洗漱，讓他早些睡。”

奶孃應聲去了，眼看著王氏就要離開，蕭影落猶豫片刻追了上去，喊了一聲：“母乳親稍等。”

王氏腳步一頓，扭過頭來看著她，笑不達眼底，問：“你有什麼事？”

蕭影落福了福身，“今日二郎在曲江貪玩不慎落了水，差點出事，他身邊跟著的下人不知去了何處，我帶著二郎去換衣服時，發現他身上許多淤青的掐痕，也許是伺候二郎的下人打量他年齡小不敢說，故意虐待他也說不定呢。”

王氏一聽頓時大驚失色，驚恐憤怒道：“什麼？竟有這樣的事！好大的狗膽！”

怒火燒得她身體發顫，眼中還滿是心疼，轉身怒氣沖沖往裴羽希的院子去了。

蕭影落搖了搖頭，或許連王氏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女兒嫌棄虐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