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 第12章 私會蘇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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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微雨迎風而落，輕輕灑在麵對而立的男女肩頭。

清新的花香瀰漫在在鼻尖，讓人未飲酒而醉了一半。

蕭影落偷偷跟著蘇明卿到了杏園深處無人的地方，兩人麵對麵站著，外麵由雲逸守著。

郎君卻並不是想象中的和顏悅色。

他拉著臉，似乎在生氣，看著一片花瓣落在蕭影落髮髻上，故意抱著手冷淡地說：“不好好解釋一下嗎？”

蕭影落知道他要自己解釋的是那日自己為何會與楚王在一起，可一想到那日他黑衣蒙麵站在柳樹後的身影，蕭影落反而來了氣，雙手一叉腰，翹起紅唇，聲音嚴厲地說：“你才應該解釋的好嗎？”

蘇明卿伸手將她叉著腰的手拉下，蕭影落又叉起來，他再拉下，她再叉起。

於是他伸手曲指便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蕭影落這次主動放下了叉著腰的手，捂住腦門氣呼呼地哼了一聲，道：“還是你跟我說的，楚王這個人深不可測，不能招惹，你自己反而去刺殺他，那也就罷了，你還親自去，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回想到那日衛昭提著劍麵帶殺意地朝他飛奔而去，蕭影落心中一陣後怕，語氣也漸漸變了。

“我這不是冇出事嗎？”蘇明卿終於笑了，轉而低頭湊過來，動作親昵得幾乎快要用腦門貼到她的腦門，眨著眼問，“你是關心我嗎，阿落？”

蕭影落伸出食指頂著他的腦門將他腦袋推了回去，柳眉微蹙，肅著臉問：“你說，為什麼要去刺殺楚王？”

蘇明卿腦門被戳得有些紅，他伸手揉著眉心，調笑道：“閒來無事，看他不順眼，就——”

“你胡說八道！”蕭影落被氣得跺腳，“楚王不是個東西，萬一他發現了你的身份報複你怎麼辦？他可是被人稱地獄閻羅，殺人不眨眼的！”

蘇明卿看著蕭影落臉上的擔憂，注意力停留在了“楚王不是個東西”這幾個字上，腦海中閃現一些畫麵，讓他原本帶笑的麵容漸漸冷凝下來。

蕭影落見他不說話，揪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追問道：“你到底為什麼要刺殺他？你告訴我啊，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容顏俊逸非凡的郎君聽了最後一句，卻忽地一滯，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子，眼中心疼之色一閃而過，他扭過頭去看著遠近一團團雪染脂色一般的杏花，一言不發。

他這輩子都冇法忘記那日見到她的情景。

她出事的當天晚上，蘇明卿便趕到了她身邊，看見她手撐著院門弓著身子立在門口，後背破爛的衣服遮不住皮膚上一道道疤痕和吻痕。

他嚇了一大跳，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喚：“阿落，發生了什麼？”

蕭影落回過頭來發覺是她，立刻哭出聲來，撲到他身上，撕心裂肺地說，阿婆死了，阿孃也被水沖走了，她冇有家人了。

蘇明卿心疼得裂開，將她帶到他的彆院，讓婢女幫她清洗身體。

他在屋外聽到婢女的驚呼，於是等婢女出來後悄悄詢問了婢女，得知蕭影落很有可能被男子玷汙失了清白，可她冇有將這事告訴他。

那時他隻覺渾身殺意橫生，恨不能將欺負了她的男人千刀萬剮。

後來蕭影落說她要尋回自己的身世，要回裴家，他以為她是因為自己無依無靠所以才這般決定，便毫不猶豫地答應幫助她。

後來他暗地派人多番打聽，最終得知了那個殺害了她家人，玷汙了她的男人極有可能是楚王李棄，所以他纔會在那日楚王到樊川踏青的路上刺殺他。

隻可惜他太低估了李棄的能力，冇能刺殺成功，還發現蕭影落竟然跟李棄在一起，他因此生氣，方纔見麵故意不理她。

蕭影落見蘇明卿彆著臉半晌不說話，又揪著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問：“蘇郎，你告訴我，你之所以刺殺楚王，是因為我……”

“彆說了！”蘇明卿敏銳地發現了蕭影落眼眼睛紅了紅，立刻出聲打斷了她，強壓下心口滯痛，擠出個笑容溫聲道：“阿落，這件事今後不提了，好不好？”

他不忍心見她這般生不如死。他想要悄悄為她報仇，可事實證明楚王冇有那麼好對付，需要他慢慢籌劃。

對上他滿含心疼的眼神，蕭影落咬了下嘴唇，有種鼻尖酸澀的衝動。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回想起來也哭不出來了。

蕭影落看著眼前人，用力點了點頭。

為了轉移注意力，蘇明卿伸手到她頭上將她髮髻上的花瓣輕輕掃走，又換上了之前笑嘻嘻的樣子，眨眼神秘地說：“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蕭影落：“啊？”她愣了一下，僵硬地眨了下眼，終於從方纔的場景中轉移了神思，問：“什麼？”

蘇明卿變戲法似地從身後拿出一塊沉甸甸的被布包起來的東西，遞到她手中。

蕭影落好奇地接過，不料這東西太重，壓得她手往下墜了好深，幸好蘇明卿攙了她一下。

她將布掀開，陽光透過花影射下來，頓時閃得她睜不開眼。

竟然是一鋌十兩的黃金。蕭影落這輩子第一次見那麼大一塊金子，驚得半張櫻唇，愣在原地。

蘇明卿伸手一刮她的鼻子，笑道：“一鋌金子而已，瞧你被迷成個什麼樣了？口水快出來了。”

蕭影落連忙擦了擦嘴角，發現自己被騙了。

她想了想，連連搖頭，“你給我金子做什麼，拿走拿走！”

“你就接著吧！”蘇明卿瞧她今日出門在腰間掛了個布包，是她從前用來裝給人治病的銀針的布包，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可他卻莫名覺得有些可愛。

他將她手中的金子搶過來塞到了她的布袋裡，嘴上道：“你到了裴家，裴家人定然不待見你，說不定還會故意苛待你，世家大族可與從前河邊小屋不一樣，要用到錢的地方很多，你想在裴家過得好一些，難免要花錢收買人心，你把金子拿回去，要花的時候拿去金銀器鋪子換了銅錢再花。”

蕭影落看著他將她的小布包的釦子耐心地扣了起來，罷了還伸手輕輕拍了拍，立刻開口道：“等我以後想法子掙到了錢，一定還你雙倍的。”

“誰稀罕你的雙倍。”蘇明卿一笑，“對了，我要提醒你一下，你既然進了裴家，裴家你那沾點血緣的妹妹和弟弟要防著一些，世家中的兒女多有心思歹毒之人，你一定要處處提防。”

提到這，蕭影落想到昨天的事，忙道：“蘇郎，昨日裴羽瀾去給我送衣服首飾，臨走前我瞧她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我因此不敢穿她給的衣服。你方纔既然這樣說，我想著她會不會想要趁今日杏花宴對我不利？”

她對世家內宅的事情雖不瞭解，可從前卻常聽蘇明卿提起一些內宅齷齪事。自進裴家之後便處處小心，時時警惕，以防自己還冇有找楚王報了仇便被討厭她的裴家人暗害了。

蘇明卿聞言麵色一凝，思索片刻後，安撫道：“你彆怕，我暗中派人跟著你，若是裴家人真想害你，我會立刻去保護你。”

聽了蘇明卿的話，蕭影落懸著的心便稍微安了些。

此時曲江池畔慈恩寺附近，裴羽淳正在寺廟的大香爐後藉著香爐的遮蓋與一個年過五十的乾瘦老頭說著什麼。

老頭鬍鬚都白了一半，卻眼冒金光，聽著裴羽淳說完什麼後，反問道：“若是事情敗露怎麼辦？”

裴羽淳嘁了一聲，“侯爺擔心什麼？那不過是耍心機手段才進我裴家的野種，闔府上下無人不厭惡她。我也根本冇把她當什麼阿姐。侯爺隻要看得上，將她偷偷弄到侯府當暖床的賤婢我裴家也不會說什麼，彆人更不會說什麼。”

就蕭影落那種身份卑微的人，死了殘了就如同一隻螞蟻被人捏死，誰會在意？

晉安侯聽罷讚同地捋著鬍鬚，笑著點頭。

“侯爺一會兒按我說的做，記住她穿著白色衣裳，很好認的。”裴羽淳道。

“好！”晉安侯答應著，見裴羽淳要走，又拉住他囑咐了一句：“裴大郎，此事可不能讓我那逆子知道！”

裴羽淳眼神微閃，點頭道：“放心吧侯爺，我絕對不會和令郎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