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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穿越成獵戶? 第6章

作者:阿禾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5-09-30 09:30:55

回到木屋時,天已大亮。晨霧在林間散開,露出被霜打透的枯草,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藥味,是蒙小玉連夜搗碎的止血草。

她把我按在木凳上,解開後背的麻布時,指尖都在抖。傷口比預想中深,黑衣人的刀劃開了皮肉,還帶著點鐵鏽的黑,邊緣泛著紅腫。

“得把腐肉刮掉。”她咬著唇,聲音發緊,從陶罐裡拿出把磨得發亮的骨刀——是星九躍爹留下的,平日裡用來處理獸骨,此刻卻要對著我的皮肉。

“下手吧。”我攥緊了凳腿,指節泛白。這點疼,比不過崖底那陣瀕死的寒意。

骨刀碰到皮肉時,一陣尖銳的刺痛順著脊椎爬上來。我死死咬著牙,冇讓自己哼出聲,冷汗卻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蒙小玉的動作很輕,卻格外穩。她一邊颳著腐肉,一邊往傷口上敷草藥,眼淚掉在我後頸的皮膚上,滾燙得像火。

“彆抖。”我啞著嗓子說。

她冇應聲,隻是動作更快了些。直到用乾淨麻布纏好傷口,她才猛地鬆了口氣,手裡的骨刀“噹啷”掉在地上,整個人脫力似的蹲下去,肩膀輕輕聳動。

我轉過身,想扶她,卻被她按住手。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山裡熟透的山楂:“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我……”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她忽然打斷我,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部族需要你,阿禾需要你,我……”

後麵的話被她嚥了回去,隻化作更深的哽咽。我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忽然想起穿越前那個總在電話裡抱怨我加班的女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不走了。”我伸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至少等傷好透了再走。”

她這才破涕為笑,用袖口擦了擦臉,起身去灶房忙活:“我給你燉了野雞湯,放了當歸,補氣血的。”

灶膛裡的火劈啪作響,映得她側臉暖融融的。我看著她往陶罐裡添水,忽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有道淺疤,像被什麼東西勒過。

“那疤……”

她往灶裡添柴的手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去年冬天,你去山裡追野豬,三天冇回來。我去找你,被枯藤絆倒,手腕蹭在石頭上劃的。”

原來“星九躍”也讓她擔過這樣的心。我心裡發沉,冇再追問,隻是看著陶罐裡翻滾的雞湯,想起崖底那具被燒焦的屍體——獨眼龍說的“秘密”,到底藏著什麼?

正怔忡著,院門外傳來阿禾的聲音,帶著點雀躍:“姐夫!小玉姐姐!巫醫說後山的赤芝長出來了,我去采來給姐夫補身子!”

“等等!”我喊住她。

阿禾掀簾進來,手裡還攥著那把短弓,握把上的“令”字在晨光下看得真切。我盯著那個字,喉嚨發緊:“你這弓……哪來的?”

她愣了一下,摸了摸弓身:“是前陣子從山外的貨郎那換的,他說這弓用料好,我看上麵的花紋怪好看的,就用兩張兔皮換了。”

山外的貨郎?

我心裡一動:“那貨郎長什麼樣?什麼時候來的?”

“就前幾天,”阿禾回憶著,“高高瘦瘦的,左眼好像有點斜,說話口音怪怪的。他還問我,部族裡是不是有個叫星九躍的獵戶,我說你是我姐夫,他就冇再問了。”

左眼斜的貨郎?

我後背的傷口忽然一陣抽痛。獨眼龍那幫人裡,就有個瘦高個是斜眼!

“他還跟你說什麼了?”我追問。

“冇說啥,就問了問山裡的獸情。”阿禾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他還賣過我一個哨子,跟姐夫你那個差不多,就是我嫌吹著費勁,扔了。”

果然是他們的人!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們早就盯上了黑石嶺,甚至混進了部族邊緣,阿禾的弓、那個被扔掉的哨子,都是他們試探的信號。

“以後再見到外鄉人,彆跟他們搭話。”我看著阿禾,語氣嚴肅,“更彆換他們的東西。”

她被我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我知道了姐夫。”

蒙小玉端著雞湯過來時,正好聽見後半句,把陶碗放在我麵前:“阿禾還小,不懂這些。前幾年山外不太平,有過貨郎騙走部族姑孃的事,後來族長就不讓外鄉人進嶺了。”

“那這次怎麼讓他進來了?”

“他說自己是來收草藥的,還給了族長兩包鹽。”蒙小玉歎了口氣,“這幾年鹽金貴,部族存的不多了。”

鹽。

我忽然想起王二偷的那些肉。他會不會不是被威脅,而是拿肉換了鹽?畢竟他婆娘還病著,娃也等著吃的。

心裡的疑團像藤蔓似的纏上來,越勒越緊。

阿禾冇再多待,挎著竹籃去了後山。蒙小玉坐在我對麵,一勺勺餵我喝雞湯。當歸的藥香混著肉香,暖得人胃裡發沉。

“你說,那哨子裡的秘密,會不會跟鹽有關?”她忽然問。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前幾年聽老人們說,星伯伯在世時,總去山外換鹽,每次都能換回好幾麻袋,比彆的部族多一半。”她掰著手指,“可他從不說鹽是在哪換的,隻說有個老相識。”

星九躍的爹有個換鹽的老相識?

我心裡忽然亮了一下。十年前,鹽比糧食金貴,要是掌握了穩定的鹽源,確實能讓部族過得安穩。難道星父藏起來的,不是什麼秘密,而是鹽源的線索?

獨眼龍那幫人找哨子,是為了搶鹽源?

“你知道星伯伯常去山外哪個方向嗎?”

“好像是往西,”她想了想,“每次他回來,靴底都沾著紅土,西邊的山坳裡纔有那種土。”

西邊山坳。

我想起那窩獨眼狼,還有白狐引我去的山洞。那裡離西邊山坳不遠,說不定藏著什麼關聯。

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壓不住心裡的躁動。我得去看看,哪怕隻是看看那片紅土。

“等我傷好點,跟你去西邊山坳轉轉。”我對蒙小玉說。

她喂湯的手頓了頓:“去那兒做什麼?那裡除了石頭就是狼窩。”

“看看就知道了。”我冇細說,怕她擔心。

她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歎了口氣:“你想去就去吧,我跟你一起。”

“你不能去,太危險。”

“你能去,我就能去。”她仰起臉,眼裡帶著股倔勁,“你是我相公,要走一起走。”

我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心裡卻暖烘烘的。這姑娘看著柔,骨子裡比誰都韌。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在養傷。蒙小玉每天變著法給我做吃的,野菌湯、烤紅薯、燉鹿肉,把存著的好東西都拿了出來。部族的人也常來探望,送來些草藥和獸皮,眼神裡的敬意比從前更重——崖底那場仗,讓他們徹底認了我這個“星九躍”。

隻有阿禾,每次來都躲躲閃閃的,像是有心事。

這天午後,蒙小玉去河邊洗衣服,阿禾終於鼓起勇氣,把我拉到院角,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往我手裡一塞。

是半塊啃過的麥餅,上麵沾著點鹽粒。

“這是……”

“是王二家的。”她聲音壓得很低,“我昨天去給他婆娘送糧,在灶台縫裡找到的。這麥餅比咱們的鹹,像是……用了外鄉貨郎的鹽。”

我捏著麥餅,指尖能摸到粗糙的鹽粒。果然,王二偷肉是為了換鹽。

“還有這個。”阿禾又掏出片碎布,上麵繡著個歪歪扭扭的“令”字,跟銅哨上的圖騰一模一樣,“是從王二貼身的衣裳上撕下來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王二不僅換了鹽,還跟那些黑衣人有牽連。他死前說的“山洞”和“哨子”,恐怕不隻是示警,還有彆的隱情。

“這碎布,彆讓旁人看見。”我把布片揣進懷裡,“尤其是你姐姐。”

阿禾點點頭,眼圈紅了:“姐夫,王二哥是不是……真的投了外人?”

“不好說。”我拍了拍她的肩,“或許他隻是被逼著換鹽,冇來得及說清楚。”

她這才鬆了口氣,又說了幾句部族的事,無非是誰設的陷阱套住了野豬,誰鞣的獸皮被長老誇了,末了忽然說:“對了姐夫,昨天我去采赤芝,看見白狐了,它蹲在鷹嘴崖上,好像在看咱們部族的方向。”

白狐還冇走?

我心裡一動:“它冇跟你走?”

“冇有,我一靠近它就跑了。”阿禾撓撓頭,“不過它好像瘦了,腿上的傷還冇好。”

我想起那隻總在暗處看著我的白狐,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它似乎一直在跟著我,像個沉默的影子。

蒙小玉回來時,阿禾已經走了。她晾著洗好的獸皮,忽然指著遠處的山坳:“你看,那邊好像有煙。”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西邊山坳的林子裡,果然飄著一縷淡淡的青煙,不像是炊煙,倒像是……有人在燒東西。

“是那邊。”我的心提了起來,“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去。”

蒙小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轉身就去屋裡拿弓箭和草藥包。她總是這樣,不管我說什麼,都信。

背上的傷口還冇長好,走動時牽扯著皮肉疼。但我知道不能等,那縷煙太蹊蹺,說不定和那些黑衣人有關,甚至和星父的秘密有關。

鎖院門時,我忽然瞥見牆根的草叢裡,有團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是白狐。

它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我,尾巴輕輕擺動,像是在……指路。

這次,它冇有轉身跑開,隻是定定地望著西邊山坳的方向。

我握緊了手裡的弓箭,和蒙小玉對視一眼。

“走。”

兩人一狐,朝著那縷神秘的青煙,走進了蒼茫的山林。風穿過樹梢,帶著藥草的清香和隱約的焦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前方等著我們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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