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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五年後，我重新自考大學畢業，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公司當程式員。工資不高，但穩定。
我姐博士畢業，進了中科院，研究量子物理。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每週都會給我打個電話，問我吃了冇，睡了冇，交女朋友冇。
我說，女朋友冇交，但養了隻貓，叫林晚二號。
她在電話裡笑罵，說我有病。
陳默成了我姐夫。他們結婚了，婚禮很簡單，隻請了親近的朋友。我當伴郎，穿著西裝，彆扭得像套了層殼。
她穿著婚紗，走向我的時候，我眼睛濕了。她把捧花直接塞給我：\"找個好姑娘，彆讓我操心。\"
我抱住她，說：\"姐，你一定要幸福。\"
\"我幸福著呢。倒是你，林朝，你得給我好好活著。\"
\"我知道，我答應過你。\"
那天晚上，賓客散儘，我一個人站在酒店天台，看著城市的燈火。
我掏出煙，想點，又放下。醫生說我不能抽菸，會影響免疫係統。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我姐。她也喝了點酒，臉紅紅的。
\"乾嘛呢？\"她問。
\"看星星。\"我說。
她也抬頭看。城市光汙染嚴重，星星很少，隻有一兩顆，很亮。
\"林朝，你還記得你死的那時候嗎？\"
我沉默。我記得，當然記得。但我以為那隻是我的夢。
\"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冇去江邊，冇跟你說那些話，你是不是就真的走了？\"
我說\"可能吧。\"
\"所以，\"她看著我，眼神認真，\"是我把你拽回來的。\"
\"對。是你。\"
她笑了，伸手抱住我。她的懷抱很暖。
\"林朝，謝謝你回來。\"
我說，姐，謝謝你冇放棄我。
她鬆開我，拍拍我的肩：\"行了，煽情結束了。下樓，你姐夫還等著我們收拾殘局呢。\"
我跟她下樓，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林朝，\"她說，\"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
\"什麼？\"
\"那年你住院，我去醫院看你。我站在門外，看見你了。\"
我說，我知道。你後來告訴過我。
\"不是那次。\"她說，\"是更早。你剛確診那天。\"
我愣住。
\"我在醫院走廊，聽見爸媽跟醫生說話。\"她說，\"聽見他們說，白血病，治癒率很低。\"
\"然後呢？\"
\"然後我去了天台，我想跳樓。\"
我呼吸一滯。
\"我站在天台邊上想，你死了，我該怎麼辦！\"
\"但我冇跳。因為我想起你說過，你想去清華看看。\"
\"所以，我替你活，也替我活。\"
我聽著她的話，像被雷劈中。
原來，她早就想過死。原來，她比我更早就做了決定。
\"姐......\"我想說些什麼，但說不出口。
\"都過去了。現在我們都好好的，這就夠了。\"
她轉身，走進燈火通明的酒店。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的死，不是結束。是她的開始。
她的生，不是僥倖。是我的延續。
我們姐弟，從來就是一體的。
我活在她心裡，她活在我命裡。
誰也離不開誰。
我追上她，跟她並肩走進光裡。
\"姐，以後換我照顧你。\"
\"行啊。先給我倒杯水，嗓子疼。\"
我笑了，說，好。
這纔是我們的生活。冇有狗血，冇有煽情，隻有平淡的日常，和彼此的陪伴。
虐嗎？虐過。
但現在，剩下的是溫馨。
我姐常說，我們這是劫後餘生，得惜福。
我們還能在一起，我們還能吵架，我們還能說愛。
窗外，煙花又起。
我姐指著窗外：\"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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