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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景洲是被屋外喧鬨聲吵醒的。
天光微亮,他蹙眉起身,一旁的林兮鹿亦是雙眼朦朧。
他向外看去,卻是意料外的人。
謝之恒,謝家正兒八經的大少爺。
向來同他不對付,更是在幾年前嘲笑他私生子的身份,未得勢時對他百般折辱的元凶。
“謝景洲!你給我出來!”
此刻,謝之恒站在屋外,指揮隨從將周圍砸的一片狼藉。
“七年一次的生死擂台,謝家把寶全都壓在了你身上!”
“可你倒好,占了我的資格不說,居然還輸了!”
“一個薑月梨,又一個林兮鹿。怎麼?你是被女人下了迷藥!用我們謝家做跳板嗎?!”
咒罵聲撲麵而來,林兮鹿下意識躲在謝景洲身後。
落地窗前,謝景洲捏了捏眉心。
“滾出去!”
他煩躁開口,耳邊卻傳來謝之恒不屑的嘲諷。
“那個薑月梨陪你闖陪你拚命,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挨九十九鞭家法,舍了一條命站到你身邊。”
“她要是知道自己死了冇兩天,你轉頭把這種女人帶回家,嘖嘖嘖......”
“謝之恒你閉嘴!”
似是哪句話戳中了謝景洲的心事,他再忍不住怒吼,猛地衝出去給了他一拳!
“砰——!”
二人毫不留情出手互毆,儘管帶著傷,謝之恒卻也不可能是謝景洲的對手。
直到見了血,那幾個隨從終於半拖半拽把人從謝景洲的怒火下救走了。
偌大的彆墅裡隻剩下謝景洲和林兮鹿二人。
她上前輕輕扯上他的袖口,聲音帶了哽咽:“景洲......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她婆娑抬眼,淚水撲簌簌往下流。
“他怎麼能那樣怪你!明明是薑小姐招惹了不該惹的人,連帶著我們受傷。”
“和薑月梨無關!”謝景洲幾乎下意識反駁,“這種話彆再說了!”
回過神來卻僵在原地,連林兮鹿驟然難看的臉色也宛若不察。
明明之前,林兮鹿若是說出這種話,他一定會心軟將她攬在懷裡。
抬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告訴她“你不是負擔,可以儘管一切都交給我。”
可這一次,她紅著眼眶望向他,嘴裡說著對薑月梨埋怨的話。
他第一次感到疲憊,甚至......甚至是不耐和厭煩。
直到林兮鹿攥住她胳膊的手指微微發力,謝景洲這才察覺不對。
他像是泄了一口氣,聲音嘶啞。
“對不起兮鹿,我剛剛狀態不好,我不該對你這麼凶。”
聽到這話,林兮鹿終於破涕為笑。
她歡快撲進謝景洲懷裡,聲音也輕快不少。
“景洲,不是說要出門嗎,等我收拾好就走好不好?”
謝景洲漫不經心應聲。
冷風吹過髮梢,謝景洲僵立在原地,餘光不自覺掃過手機背景。
那是他和薑月梨的合照。
是他第一次拿下生死擂台的勝利,從不被承認的私生子,一躍成為人人忌憚謝爺的那天。
他周身滿是戾氣,唯有在看向薑月梨時眸光溫柔。
那時候,他們眼底隻有彼此。
那時候,他暗暗發誓,會一輩子用命守候她的笑容。
薑月梨......
謝景洲閉上眼,心中酸澀壓抑不住上湧。
他是不是......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