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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薑月梨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消毒水的氣味刺激鼻腔,她艱難想要挪動身體,傷口處卻傳來鑽心的疼。
看著滿身的繃帶,她終是忍不住溢位一聲冷笑。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你醒了。”
謝景洲走近,聲音顯然軟了下來。
看著繃帶上滲出的血漬,他歎了口氣,眼底劃過心疼。
“月梨,倔犟不是好事,你為什麼就不能向我服一次軟呢。”
他說著,將冰涼的藥膏敷在薑月梨身上。
薑月梨被涼的一顫。
她緩緩抬頭,扯了下唇角冷笑。
“謝景洲,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她看著他頓住的手,隻覺得無比可笑。
他難道不知道,鬼市是個什麼地方?
若她服軟,早就被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瘋子分食殆儘了,連一根頭髮絲都留不下。
還是他已經忘了,當年他作為謝家瞧不上眼的私生子,所有人都想在他身上劃一刀。
是她!
是她頂著滔天的壓迫!陪著他殺出了一條血路!
無數次被牽連威脅時咬死了牙關,被仇家敲斷指骨,也未曾吭過一聲!
可結果是什麼?
薑月梨直直對上謝景洲眼底的躲避,喉間溢位一聲嗤笑。
結果就是他功成名就,將所有隻屬於她的偏向,全然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是他覺得她試圖對林兮鹿不利,便憑著私心罰她一百大板,回過神來說她“倔犟”。
一時間,薑月梨心寒徹骨。
“景洲,薑小姐好些了嗎?”
耳邊傳來柔弱的女聲,林兮鹿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
她看了看謝景洲給薑月梨上藥的手,眼底極淡地劃過一抹暗光。
“薑小姐,畢竟你也算是因為我才受罰,我心裡過意不去。”她走近,聲音裡似有愧意,“不如,你也罰我一百大板......”
話音未落,謝景洲的目光已經迅速落回了林兮鹿身上。
“鹿鹿,”他出聲打斷,語調裡帶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緊張,“月梨她冇怪你,這種話不準再說了。”
他說完,晦澀瞥了薑月梨一眼,似乎生怕她會當真傷了林兮鹿。
薑月梨把一切儘收眼底。
儘管有所準備,心卻還是不受控製一痛。
就在這時,林兮鹿欲言又止,扯了扯謝景洲的袖口:“景洲,你有冇有把那件事跟薑小姐說?”
話音落下,謝景洲神色微僵。
他看著林兮鹿略帶乞求的模樣,最終還是開口。
“月梨,有件事情......”他話音微頓,手指無意識摩挲過腕錶,“今年的生死擂台,取消可好?”
“你說什麼?”
薑月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死擂台,七年一度。
名望、利益、資源......
隻要能從這擂台上活下來,就能獲得想要的一切。
規則看似殘酷,卻是無數人在鬼市存活的唯一途徑。
亦是各方勢力相互製衡、威懾外來入侵者的關鍵一環。
傷口傳來劇痛,她卻也隻是皺了皺眉,目光死死盯住謝景洲。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這次機會?若冇有這場比拚,整個鬼市都要大亂!”
“我知道,但鹿鹿見不得血腥。”他疲憊捏了捏眉心,繼續說:“至於其他......月梨,我知道你能處理好。”
處理好?
薑月梨看著他,心寒更甚。
她嘴唇微微翕動,可下一秒,林兮鹿忽然柔柔向前。
“薑小姐,我知道你一時不能接受這個提議,其實我隻是......”
說話間,她抬手似乎要去拉薑月梨的胳膊,手不知何時繞到了她身後。
在謝景洲看不到的角落,指尖狠狠戳向薑月梨皮開肉綻的傷口。
“呲——!”薑月梨疼得渾身一顫,本能地將人推開。
林兮鹿卻順勢向後倒去,後腰狠狠撞上桌角。
“啊!”
幾乎瞬間,謝景洲衝過來一把將林兮鹿護進懷裡,眉頭緊鎖。
“鹿鹿!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景洲,”林兮鹿聞聲抬眼,淚水撲簌簌落下,“我隻是想勸勸薑小姐,可......看來她還是不肯原諒我。”
她說著,怯生生看了薑月梨一眼,轉而藏進謝景洲懷裡啜泣顫抖。
話音落下,謝景洲眼神一暗。
他彷彿完全忽略了薑月梨因劇痛而慘白的臉色,再開口時隻剩失望無情。
“月梨,任性胡鬨也該有個限度。”
“我會派人送你去島洲待幾天,等事情結束,我親自接你回來。”
一時間,薑月梨猛地抬頭,“謝景洲你瘋了!”
謝景洲默不作聲。
隻有倚在他懷裡的林兮鹿悄然對上她的視線,帶著婆娑淚光的眸子裡,朝她遞來一抹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