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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槍響,薑月梨的手被子彈餘波震得發僵。
她微微一愣,緩緩轉過身。
謝景洲正舉槍對著她,扳機保持著扣下去的弧度。
那顆擦著她飛過去的子彈,此刻卻像是打了個迴旋,猛地射中心臟。
愣神之際,林兮鹿紅了眼眶,踉蹌驚慌朝謝景洲跑去。
他將人護在懷裡,看向薑月梨的目光多了怒意。
“我都說了隻是玩玩,鹿鹿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他向來對她寵溺,此刻卻徹底沉下了臉,神情緊繃。
“我也發過誓,會在生死擂台摘冠,以鬼市大當家的身份娶你,給你無限風光。”
“可你呢?鬨得像個瘋子。”
“我鬨得像個瘋子?”
薑月梨不可置信抬頭。
想起謝景洲曾經許下的承諾,心口像被針紮,疼痛難耐。
一句“混蛋”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一聲哽咽的冷笑。
就在這時,林兮鹿輕輕扯了下謝景洲的衣角。
“景洲......我害怕,盛小姐是真的想要殺死我......”
謝景洲立刻將注意放到身前,輕輕拍撫她的背,輕聲安慰:“冇事了。”
他抬頭看向薑月梨。
看見她被子彈擦破的手,眼底劃過沉默。
可轉而又看見林兮鹿哭腫的眼,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
“月梨,到底是你嚇著了鹿鹿。”
他開口,帶著毋庸置疑的強硬。
“鹿鹿是教女,你便去祠堂跪上三天替她祈福,求她寬恕吧。”
話音落下,門外跟來的幾個保鏢一擁而入將她包圍。
薑月梨一腳踢開麵前最近的保鏢,喉間溢位一聲嗤笑。
謝景洲知道,她的身手一貫很好。
可人數差距懸殊。
她最終還是雙拳不敵四手,被強行押進了祠堂。
風寒料峭,夜色漸濃。
薑月梨一拳鑿上門鎖,眸中怒火噴湧。
為了一個林兮鹿,謝景洲竟敢以反省的名義把她關進祠堂?
作為曾飽受折辱的私生子,他分明最知道在祠堂罰跪意味著什麼!
不是犯了違揹人倫的重罪,就是為家族所不屑的恥辱!
從小到大,從冇人敢這樣侮辱她!
屈辱和不甘一齊湧上,薑月梨徹底紅了眼眶。
她怒罵一聲,理智儘毀。
發狂般將身邊一切可及之物都摔了個粉碎。
瓷器、燭台、灰缸......
最終,她癱坐在一片狼藉裡。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混雜著額角鮮血,在一片漆黑中砸上手背。
直到第二天,祠堂的門被打開。
謝景洲看著目含憤恨的薑月梨,還有這一地狼藉,頭疼地捏了捏額角。
緊接著,林兮鹿從他身後探出身子,看到這一幕捂嘴驚叫。
“薑小姐!你這是......”
她像是想到些什麼,倏然扁了下嘴,淚水撲簌簌落下。
“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也不至於讓薑小姐犯了鬼市的大忌。”
話音落下,謝景洲表情一怔。
鬼市,向來都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砸毀祠堂,不敬列祖。
每一條背後的懲罰都能讓人蛻一層皮。
林兮鹿的驚呼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謝景洲就算是想把事情壓下去,眾目睽睽下也隻能三緘其口。
“月梨,你犯了忌諱,理當......”他眼神微動,聲音嘶啞,“罰......一百大板。”
“一百?”周圍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一聲疑惑,“向來不都是五十大板嗎?”
場麵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薑月梨輕嗬一聲。
“怎麼?”
視線掃過謝景洲,她揚了揚唇角,眼底多了一絲譏諷。
“是規矩改了......還是謝爺氣我嚇到你那小情人了?”
謝爺?
聽著她疏離的稱呼,謝景洲神情微變。
他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睛,瞧著她眸底倔強輕歎搖頭。
“打吧。”
一棍、兩棍、三棍......
薑月梨被保鏢摁倒在地,身後被打得皮開肉綻,冷汗涔流。
真的好疼,她想。
這一次,她要把所有的疼都記住了。
疼過了,日後就徹底清醒了......
劇痛從脊背炸開,薑月梨咬緊牙關,強撐著抬頭。
視線裡,林兮鹿像是看不得血腥,如一頭受驚的小獸,瑟縮顫抖躲在謝景洲懷中。
再向上,謝景洲眸光森然,看不出表情。
“砰——!”
第一百棍落下,她猛地噴一口鮮血。
終究是抵不住疼痛,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