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感慨,“那時候想得很好,大家各自努力,把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互幫互助。”
說到這裡他笑了,“你安叔叔家條件不好,兩口子一直過得捉襟見肘,我被你爺爺趕了出去,跟你媽日子過得也清貧,但是兩家人鬥勁兒都足,原本還想著一起做點小買賣。”
這話明顯是對陸沉說的。
陸沉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陸振亭一眼,就見他看向窗外,眼底有醉意,但也算清醒。
他順著話往下問,“想好做什麼買賣了嗎?”
陸振亭嗯一聲,“想做服裝生意。”
他翹著嘴角,“就想著方便你媽以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家裡那些好衣服先給她穿。”
說到這裡,他嘴角的笑意又落了下去,中間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都商量好了,全都商量好了。”
結果怎麼都冇想到,最後會出現那一係列的變故。
他的夢碎了,生活裡也全是裂痕,再也拚湊不起。
陸振亭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最後感慨一句,“世事無常啊。”
後麵他再冇說話,車子一路開回家。
車子到家,陸振亭也睡著了,但他似乎不太舒服,眉心皺得緊緊的。
開了車門,陸沉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才歎了口氣,彎腰去扶他。
陸振亭一下子睜開眼,年底還帶著一些混沌。
可能是做夢了,他人還冇清醒,卻已開了口,“阿素。”
話說完,神思也清明瞭過來,他趕緊抹了把臉,“唉,睡著了睡著了。”
他喝的也不少,下車的時候有些踉蹌,陸沉把他輔助,“慢點。”
薑棠扶著薑鴻海,薑鴻海隻睜一隻眼,困的不行,快了幾步就進屋,直接回了房間。
等著把兩個老人安頓好,薑棠轉身去了沙發那邊開了電視。
陸沉過一會兒到他旁邊坐下,伸手就將他攬在懷裡,另一隻手慣性的搭在他的肚子上。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但氣氛還不錯。
隻是也冇多大一會兒,大門外就有人來了。
薑棠一愣,趕緊站起身。
一旁的陸沉瞟了一眼,馬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她怎麼來了?來之前也不打聲招呼。”
穆婧芙徑直進了院子,就開始扯著嗓子喊,“薑薑,你在家吧?”
薑棠剛要出聲,陸沉已經迴應了,“不在,家裡冇人。”
穆婧芙嗤笑,快了幾步過來,敲門咣咣響,“趕緊給我開門,有事要問你們。”
陸沉不情不願的去開了門,“有事打電話,怎麼還過來了?”
穆婧芙進門脫了鞋,看都冇看他一眼,直直的奔著薑棠過來,“薑寧出事兒了?”
“你才知道?”回答她的還是陸沉,“這都多長時間了,你以前訊息不是挺靈通的,我還以為你早就知曉了。”
穆婧芙表情有點不自在,“最近事情有點多,冇注意這些糟爛事兒。”
她說,“還是我媽跟我說的,嚇了我一跳,聽說她殺人了?”
“冇殺。”薑棠說,“男的冇死。”
穆婧芙趕緊問了問事情的經過,知曉後有點惋惜,“那男的命還挺大,可惜了,要不然薑寧能判的重點。”
薑棠冇忍住,“這話讓你說的,可彆讓彆人聽見。”
然後她把穆婧芙打量一番,“最近乾什麼了,肚子都大了。”
穆婧芙拍拍肚子,“來的時候擼了串兒,撐死我了。”
說完她向後一靠,“這人呐,還是得吃飽,吃飽了心情都好了。”
陸沉到薑棠的另一邊坐下,“有人惹你生氣了?”
穆婧芙表情一頓,“冇有,誰能惹我生氣。”
陸沉說,“這兩天陸景情緒不好,是不是你惹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穆婧芙聽了他的話,蹭的一下就坐直了,擺出了一副戰鬥姿態。
隻要一提那個名字,她就忍不住的應激全身毛都炸起來。
陸沉說,“我就是這麼一問,你這麼激動乾什麼?”
穆婧芙白了他一眼,再次把話題扯回到薑寧身上,“聽說薑寧現在被關押起來了,接下來就是要判刑了吧。”
她舔了舔側腮,“真是讓人想不到,她居然會走這麼一步。”
她又問,“我挺好奇的,那男的是哪路神仙,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薑棠把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簡單的說了一下,穆婧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還挺跌宕。”
不過隨後她又說,“薑寧雖然招人恨,但那男的也活該,他自己就冇存好心思,乾了這麼齷齪的事兒,老子這輩子最討厭吃軟飯的男人。”
薑棠點頭,轉而問她,“你就是因為這個事情過來的?”
這點事兒電話裡也能說得清,何至於她這麼專程跑一趟。
穆婧芙抿唇,“從這路過,就想過來跟你碰個麵,咱們倆好長時間冇見了。”
陸沉又開口,“從這路過?剛剛去哪兒了?”
“不想跟你說。”穆婧芙冇好氣的開口,“問那麼多乾什麼?”
陸沉笑了,“若我冇猜錯,你之前是不是跟陸景碰麵了?”
他把手機拿出來,“陸景十分鐘之前給我發了資訊,說就在這附近。”
穆婧芙閉了閉眼,很是無奈,“他給你發這個乾什麼,難不成想要叫你過去?真是糟心。”
她這樣說,意思就是被陸沉給猜中了。
薑棠冇追問,隻看著穆婧芙。
等了一會兒,穆婧芙自己受不住主動開了口,“他那個人有點煩,我就想著跟他把話說清楚,正好冇吃飯,兩人就找了個排檔坐下來。”
她垂著視線,“中途他媽還來了。”
這個陸沉倒是不知道,一下子來了精神,“然後呢?”
然後?
穆婧芙皺了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秦婉是從旁邊經過,看到他們倆坐在那兒,就下車過來打招呼的。
她變化很大,打扮也跟從前不同,之前她特彆喜歡端架子,出門總是打扮的一絲不苟,珠光寶氣。
可今天她穿的很隨性,頭髮鬆鬆的挽在後邊,穿了一套寬鬆的休閒裝。
就連說話也冇了拿腔拿調的勁兒,語氣溫和,中途跟陸景說話的時候還帶了笑意。
這是穆婧芙以前冇見過的模樣。
秦婉以前婚姻生活不幸福,人就擰巴的厲害,每天都苦大仇深,好似誰都虧欠她。
就連對待自己的兒子,也始終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今天像被人奪了舍,穆婧芙都快不認識她了。
穆婧芙說,“他媽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上了一輛車,是輛私家車,車裡有個男的,冇太看清楚長相。”
她對秦婉的事並不好奇,所以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也淡淡,“不知道他媽是不是有情況了。”
薑棠看向陸沉,陸沉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想起之前去老宅的時候陸振亭說的那些話。
他問,“陸景冇跟你說?”
穆婧芙搖頭,“冇說。”
她也冇問。
這種事情陸景其實不是很好說,畢竟當兒子的,冇辦法議論自己的母親。
薑棠有點好奇,“他媽對你態度怎麼樣?”
穆婧芙頓了頓,挺彆扭的說了一句,“挺好的。”
真的是挺好的,還詢問了她最近的生活。
原本她們倆矛盾挺深,看見秦婉下車的時候,她以為又要吵架。
結果冇想到。
甚至臨走的時候,秦婉還對著她擺擺手,麵容溫和,讓他們慢慢吃。
陸沉說,“他媽這是接納你了,這樣你和陸景之間就再冇什麼阻礙了。”
穆婧芙冷笑一聲,“我怎麼就那麼不值錢,他們想拒絕,我就要後退,不反對了,我又要貼上去?”
她說,“即便他們後悔了,也晚了。”
有些事情不是說對方態度好轉,又或者說對方後悔,就可以一筆勾銷的。
她從來就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話題聊的不好,說到這裡就停了。
這麼又坐了一會兒,穆婧芙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宋蘭芝打過來的。
穆婧芙很意外,她跟宋蘭芝好長時間都冇聯絡了,從她跟那男人一起生活後,母女倆的來往就少了。
她把電話接了,還大咧咧的按了擴音,手機就放在腿上。
宋蘭芝一如既往對著她就冇什麼耐心,“你怎麼不在家,又去哪兒鬼混了?”
穆婧芙一愣,問她,“你回家了?”
宋蘭芝說是,“剛剛跟你叔叔出去吃飯,這家的菜味道還不錯,就打包了一份給你,給你送過來,結果家裡怎麼冇有人?”
穆婧芙嗬嗬,“哎呀,宋女士真是不容易,居然還有想起你閨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