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歡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我們一起死

關於字條一事，秦昭冇有隱瞞燭九陰跟句芒。

“我想解決這件事。”他語氣平靜，目光落在跳動的篝火上，眉眼間看不出太多情緒，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聽到回答，句芒忍了又忍，最終實在忍不下去，“大人到底是想解決這件事，還是想解決自己？”

一語閉，燭九陰猛然抬頭，“什麼意思？”

秦昭不語，揪了塊被烤得金黃焦脆的魚肉，連帶表麵微微發燙的魚皮一起送入口中，魚肉外焦裡嫩，鹽香恰到好處，“句芒，你隨身帶著鹽巴？”

句芒，“大人不打算告訴我們，所以大人想死後如何安置我們？”

聽到‘死’字，燭九陰突兀起身，手臂擺動間，一根帶著火星的枯枝被他從篝火堆裡掃到身後，“大人，你把他們叫過來，是想讓他們看著你死？”

不等秦昭開口，燭九陰憤聲低吼，“你做錯什麼了，為什麼死的是你不是他們！”

句芒亦扭頭看向秦昭，神色濃重，語氣難得的恭敬，“屬下亦不覺得事情已經危急到，一定要用死來解決問題。”

見兩人激動，秦昭將手裡烤魚擱到旁邊，無比認真抬起頭，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此事我尚未完全決定，但你們的事我考慮過，如果你們不想再做十二魔神，我們可以……一起死。”

燭九陰，“……”

句芒，“……”

兩人皆是一怔，片刻沉默後，燭九陰徹底炸毛，“這算什麼好辦法？大人，屬下以為這事兒好辦，誰叫你去當那個什麼破太子，我們就殺誰，一個一個，我們總能殺得完！拚都不拚一下，倒像是懦夫！句芒你說是不是！”

句芒，“屬下覺得燭九陰的提議雖然不是很周到，但也不是不能考慮，眼下……”

眼見句芒突然停下來，燭九陰著急了，“眼下什麼你倒是說啊！”

“糟了！”

不等燭九陰再催促，句芒突然衝向茅草屋。

與她一起衝過去的還有秦昭。

待燭九陰回頭，傻眼了。

不知怎麼回事，茅草屋著火了。

秋夜風大，茅草屋本就是由枯草鋪就的屋頂，遇火迅猛蔓延。

風勢卷著火星，瞬間將整個屋頂引燃。

灼熱氣浪隔著數丈都能感受到，濃煙順著風勢瘋狂席捲，嗆得人咳嗽不止，視線也被濃煙遮蔽，根本無法靠近。

要命的是，山澗就在旁邊，他們卻冇有盛水的傢夥式兒。

“怎麼會著火？”燭九陰徹底慌了神，反倒是先行跑過去的秦昭跟句芒站在茅草屋前，再也冇有靠前。

救不下來了！

“你傻麼！”

眼見燭九陰想要衝進去，句芒一把揪住他胳膊，“現在衝進去就是送死！”

“線索還在裡麵！”燭九陰嘶吼著掙紮。

“你找到了麼！”句芒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沉痛。

音落，燭九陰也瞬間冷靜下來。

三人站在火勢瘋長的茅草屋前，靜靜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心底最後一絲希望，如同被烈火灼燒的茅草般徹底破滅，隻剩下無儘的寒涼與無力。

真相，冇有機會知道了。

大火燒了整整半個時辰，最後一絲火苗在餘燼中掙紮了幾下，終究還是徹底熄滅。

漫天濃煙漸漸散去，露出茅草屋被燒燬後的殘骸。

原本還算整齊的茅舍，此刻隻剩下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坍塌的木梁被燒得漆黑酥脆，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灰燼，混雜著燒焦的茅草與木片，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久久不散。

燭九陰緩緩掙脫句芒的手，腳步虛浮走過去，蹲下手，手指觸及尚有餘溫的灰燼，突然一笑。

“罷了！”

他起身，“或許冥冥之中，他們不想讓我們找到真相。”

就在燭九陰轉身瞬間，忽有風起！

夜風捲著幾分涼意，猝不及防掠過這片殘垣斷壁，捲起地麵上厚厚的灰燼，漫天飛舞，如同黑色的雪片，紛紛揚揚吹向三人。

三人本能閉上眼睛。

待風止，三人緩緩放下手，重新睜開眼睛，目光下意識掃過被灰燼覆蓋的地麵。

方纔還被灰燼鋪滿的地麵，此刻被風吹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下方泥土與碎石，而在這片狼藉中，一塊青磚頭格外顯眼。

大火之後，所有青磚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唯獨那塊青磚，依舊是青灰色。

“怎麼會這樣？”句芒率先走過去，停在青磚前。

秦昭亦至。

燭九陰跟著到了近前，特彆好奇道，“它是怎麼躲開大火的？”

三人麵麵相覷，眼底皆閃過一絲瞭然。

秦昭眼神一凝，本能地伸出手，掌心朝下，手指穩穩覆於青磚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內力悄然運轉。

哢嚓—

秦昭掌下，青磚已然裂出數道裂痕。

待其抬手，燭九陰跟句芒迫不及待將碎磚撿走。

青磚之下，一個玄鐵方盒赫然呈現在三人麵前。

那方盒通體漆黑，質地厚重，表麵刻著簡單古樸的紋路，因有青磚隔絕，方盒冇有被大火灼燒的痕跡，也冇有絲毫鏽蝕。

燭九陰跟句芒幾乎同時看向秦昭。

秦昭的心，亦懸著。

他下意識伸出手，拿起方盒。

方盒上冇有任何機關，他緩緩打開方盒，裡麵有一顆星。

確切說，是一個用紫色紙張疊成的星星。

句芒跟燭九陰見到那顆紫色的星星，頓時紅了眼眶。

過往他們接收老玄冥的訊息，都會收到同樣的星星。

這是老玄冥的癖好，凡發出指令，或是傳遞訊息都會把字條疊成星星，看起來就很幼稚。

“果然有線索……”燭九陰聲音沙啞，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眼淚就再怎麼也控製不住。

如果不是逼到無路可走，他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

終於，有路了！

句芒噎喉，卻什麼都冇有說。

秦昭自方盒裡取出那顆紫色星星。

這是他第二次拆星。

第一次，是老玄冥約他到這裡見麵。

隨著那枚紫色的星星被拆開，上麵的字漸漸呈現。

‘周古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