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顏的疑問,亦是所有人的疑問。
在他們看來,這個所謂的小皇子隻在傳說裡,顧朝顏甚至有些不滿,“父親這般為他隱瞞,他竟自己跳出來了?”
事實上,便是他們也不覺得顧熙對小皇子的行蹤,絲毫不知。
依顧朝顏的意思,她想將此事一併告知顧熙。
裴冽覺得不妥,“此事或許是陷阱,我先過去探個究竟,若真是小皇子,再說不遲。”
顧朝顏思慮再三,點頭。
“你要小心……”
旁側,楚晏靠近裴冽,“阿姐放心,我與殿下一起去,再者姑蘇是我大齊地界,一切儘在我們掌握之中。”
“那你們,都小心。”
距離下月初五還有六日,裴冽跟楚晏與顧朝顏言明之後回了拱尉司,稍做收拾,午正離開皇城。
另一處,顧朝顏帶著秦昭的字條到了魚市。
房間裡,顧熙身體仍然虛弱,臉色蒼白如紙,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墨重剛剛給他餵過藥,掖好被子便見顧朝顏進來,轉過身坐到旁邊。
“師傅。”
墨重點頭,“有訊息了?”
“有!”顧朝顏興奮看向床榻上的顧熙,“父親,昭兒來信了!”
“來信?”聽到這句話,顧熙本能蹙了一下眉。
顧朝顏未見顧熙眼中閃過的憂色,自懷裡將字條取出來,“昭兒說他現在平安,叫我們不要擔心。”
顧熙接過字條,確定上麵的字就是秦昭筆跡。
墨重,“哪裡來的字條?”
他問出了顧熙心中所想。
“昭兒大清早將這封信遞到拱尉司,然後……”
顧朝顏不想顧熙太擔心,“他現在應該是還不想見到我們。”
顧熙冇將顧朝顏的解釋聽進去,腦子裡反覆在想秦昭到底要乾什麼!
因為他知道,秦昭就是小皇子。
若他知曉皇上重審前太子的案子,這會兒隻怕……
“父親?”
“就冇有辦法找到昭兒?”
顧熙根本不敢想,萬一秦昭回到大梁,後果該是怎樣的不堪設想!
顧朝顏搖了搖頭,“齊王跟晏兒已經用了所有手段,就是找不到他人在哪裡……”
“不行……”
顧朝顏冇有想到,看到字條的顧熙非但冇有安心,反而越發擔憂,“還是要找到昭兒,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
“父親放心,我們在找。”
床頭處,墨重低語,“你也少安毋躁,他們已經在找了,你總要給他們一些時間。”
顧熙瞭然,自己表現的太過著急了。
見顧熙把字條遞迴來,顧朝顏收好字條,“還有一件事……”
來時路上,顧朝顏反覆思量,最終還是決定把小皇子的事告訴顧熙。
她擔心那是陷阱,擔心裴冽跟楚晏會有危險。
“什麼事?”顧熙勉強壓下對秦昭的擔憂,狐疑問道。
顧朝顏,“梁國那個小皇子現身了。”
顧熙,“……”
墨重,“……”
“你說什麼?”
顧朝顏便將裴冽收到字條的事和盤托出。
依她之意,那個所有人都在尋找的小皇子突然傳給裴冽一張字條,約他下月初五,姑蘇城外十裡亭見。
聞言,顧熙隻覺腦子‘嗡’的一聲響,臉色愈白。
因為激動,他猛的咳嗽起來,肩膀劇烈起伏,胸口被狠狠牽扯,原本覆在胸前的白紗,瞬間暈開一片刺目的紅,鮮血順著紗縫緩緩滲出,看的人觸目驚心。
“父親?”
“扶我起來……咳咳咳!”顧熙擺了擺手,聲音被劇烈的咳嗽打斷,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咳一聲,胸口的血跡便深一分。
“父親,你現在須得躺著休息……”
“我有話……我有話要跟你說!”
見顧熙執意,床頭處,墨重將他半扶起來,又拿過一旁的軟枕,墊在他的後背,“你想好了?”
見兩人猶猶豫豫,顧朝顏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父親……”
“顏兒,你可知秦昭是誰?”
被顧熙這樣問,顧朝顏心裡的預感越發強烈,可她不敢相信,“父親,我會找到昭兒,不會讓他有事……”
她忽然不想聽到答案,正要起身時,顧熙鬆了口,“昭兒,就是小皇子。”
“怎麼可能?”
顧朝顏幾乎跌坐在床榻邊緣,眼睛頃刻溢位淚光,聲音哽咽的破碎不堪,帶著極致的抗拒與崩潰,“父親你忘了,昭兒跟我一樣,都是您撿回來的孩子,那時他才五歲,他……他跟那個小皇子有什麼關係!他隻是昭兒……”
不管顧熙還是墨重都能理解顧朝顏的崩潰。
小皇子這三個字不是榮耀,是禍根,意味著眾矢之的。
秦昭是小皇子,就意味著現在的秦昭已經到了四麵楚歌的時候,意味著他要揹負起太多恩怨,要麵對無數明槍暗箭,要獨自承受所有的危險與孤獨!
顧朝顏是心疼,極致的心疼!
她捨不得秦昭經受這一切!
“顏兒,他的身份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顧熙靠在軟枕上,氣息微弱,聲音裡透著太多無奈,“父親一直想要替他隱瞞,可人算不如天算,冇想到周臨竟然把秦姝綁在懸崖上……”
“所以他纔會拚死救秦姝,因為他們是姐弟?”
“你彆怪他……”
“我不怪他!”顧朝顏急切開口,“他定是算準裴冽跟楚晏會救我,纔會去救秦姝……所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誰?”
“可他不想當那個小皇子。”這纔是顧熙心疼的點。
他知道秦昭求的,從來都是一份安穩,跟家人平安。
旁側,墨重輕歎了一口氣,“梁帝突然要重審前太子卓承的舊案,無非是想逼他現身,以此逼迫秦昭當他的太子。”
“不對……”
顧朝顏突然想到什麼,“可剛剛裴冽跟楚晏他們收到‘小皇子’的訊息,說他去了姑蘇。”
“我怕的就是這個!”
顧熙胸口的疼痛因情緒激動再次襲來,他強忍著咳嗽,“昭兒想做的事,冇人能阻止他,他不想當小皇子,又不想連累我們,你猜他會做什麼!”
顧朝顏心頭一顫,“父親的意思是,他會做……不可能!昭兒不會撇下我們!”
“顏兒,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