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覆恒心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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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離開宋恒府上後晝夜行路，趕往大梁。

大梁太子謝懷川的心腹恭敬地向葉昭彙報：“葉姑娘，還有一日便可抵達都城。”

葉昭點頭算是迴應。

這幾日，他們將她照顧得很好，一日三餐都按著她的口味來，時不時前來詢問有什麼需求，是否要停下休整。

葉昭不想麻煩他們：“不必時時詢問，按照你們的安排來。”

心腹隻是行禮：“屬下不敢怠慢葉昭小姐。”

車隊裡還有隨行的軍醫，經驗豐富。精心為葉昭治療調理身體，帶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好藥，用在葉昭身上卻是連眼都不眨一下。

葉昭起初還有些不敢相信，軍醫隻是微微一笑，拱手說：“屬下都是聽命行事。”

她想到這些應該都是大梁太子的吩咐，沉寂的心不由得對他也好奇起來。

葉昭本就是個活潑好動的主，身上的傷漸漸好後，有時連馬車也不肯坐，自己獨乘一騎。

策馬飛奔時，感受著和大燕不一樣的風吹在臉上，葉昭的笑容越來越多，心情變得舒暢，內心也越來越期待大梁。

抵達大梁都城已是傍晚，遠遠便能看見城門外人影綽綽。

再近一些便看見謝懷川騎著高頭大馬，靜靜等待著葉昭，身後兵馬肅穆。

謝懷川麵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死死握著韁繩的手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葉昭一掀開馬車的簾子便對上謝懷川，他麵如冠玉，眉如墨畫，雙眼明亮而深邃，直直看著葉昭，似是要將她看到心裡去。

他開口是溫潤的嗓音，帶著笑意：“葉昭姑娘，好久不見。”

“這些日子舟車勞頓，十分辛苦。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會有人接引你入府……”他一頓，頭偏了過去不再看她，“我們成婚。”

葉昭有些吃驚：“這麼快。”

謝懷川似是不好意思，又鄭重地點了點頭：“是。”

第二日一早，葉昭便被叫起梳妝打扮。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身著大紅嫁衣，有些出神。

冇能穿上阿孃親手繡的嫁衣，阿爹和兄長也冇能看到她出嫁。

即將拜堂的那個人也不是及笄時說要相守一生的人。

曾經的海誓山盟都被他親手斬斷又付之一炬。

葉昭深呼吸一口，搖搖頭不想糾結於過去，不再去想那個給她帶來痛苦的男人。

很快，她被引領著進入太子府。

周圍人聲喧嘩，葉昭有些不知所措，謝懷川悄悄握住她的手。

“彆怕。”他湊近她的耳畔，輕聲卻又堅定，“有我在。”

她鼓足勇氣，也回握住他的手：“好。”

謝懷川向來清風朗月的臉上笑意更深。

拜完堂行完禮之後，葉昭還是有些恍惚。

她竟然真的成親了，還是和大梁太子！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嫁給隻有一麵之緣的他。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

太子府上下也都訓練有素，無論是侍衛還是丫鬟都對她畢恭畢敬，想來謝懷川是費了功夫的。

嫁給他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葉昭雖然還冇有做好準備接納另一個人到她的心裡，不過她也會努力做好他的妻子，替他照管偌大的太子府，把府上事務都打理好。

她會過好自己的生活，讓阿爹阿孃還有兄長的在天之靈寬慰。

隻是她仍有些惴惴不安，謝懷川看上去光風霽月，氣質像是玉，溫潤中又透著清冷，不知道私底下是不是個好相處的。

正胡思亂想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謝懷川走了進來。

他身上沾染上酒氣，腳步有些虛浮，不過並不影響他的豐神俊朗。

一身大紅喜服，腰間纏著金色蛛絲紋帶，墨發用碧玉鎏金冠束起，迷濛的酒意平添了幾絲風流韻味。

他眯起桃花眼，目光緊緊盯著此刻絞緊手中喜帕的葉昭。

緩步走到她的身前，挑起蓋頭，露出葉昭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害羞的小臉。

謝懷川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娶到葉昭。

年少短短數麵她在他的心裡留下深刻印象，隻是一打聽，她不僅是大燕葉將軍之女，更是早與大燕皇子有了婚約。

他以為他們今生有緣無份，冇想到兜兜轉轉老天竟然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絕不會錯過！

謝懷川清了清嗓子，怕嚇到葉昭，輕聲開口：“夫人早些休息吧，我已經跟父皇母後說過，免了明天的請安。”

葉昭眼神微微抬起，露出一抹驚訝：“這於理不合吧，我還是……”

謝懷川笑意溫軟：“無妨，父皇母後不會怪罪的。”

葉昭隻好點點頭，起身開始拆起了精緻繁瑣的髮飾。

隻是謝懷川亦步亦趨跟著她，她疑惑皺眉：“還有什麼事嗎？”

謝懷川不急不忙地伸手取下一隻她的髮釵，有些無辜道：“我隻是想幫幫你。”

葉昭隻能由他去。

兩人並肩躺在床上，葉昭本以為自己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會失眠。冇想到聞著謝懷川身上沉穩的木質熏香味，實在是令人安心，她很快就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

謝懷川聽著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麵上露出淺淡的笑意，悄悄握住葉昭被子下的手，也昏昏睡去。

這一覺睡的十分安穩，第二日葉昭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梳洗完畢，她找來太子府的管事，開始學習管理府中大小事宜。

之後的幾天，葉昭早上給大梁皇後請過安後，便回到太子府繼續清點。

皇後也是個好相與的，每天笑吟吟地看著她請安，並不刁難她，隻安排嬤嬤協助她管教下人。

謝懷川每日都會抽出時間陪她，一起用膳。閒暇時會與葉昭下下棋，有時葉昭在看府上的賬務，他便坐在一旁安靜地翻閱典籍。

日子過得也算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葉昭有時也會納悶：“你怎麼整日陪著我，你是太子，要處理的事務不少，不用管我。”

幼時，她同宋恒玩鬨的時日多。漸漸地大了起來，宋恒每日都有許多功課要做，總是會讓葉昭等等。

謝懷川玩味地看著她，嘴角勾起笑意：“我們是夫妻，我陪你是應該的。”

直白的話語讓葉昭有些羞赧，又不知道如何接話，索性不再搭理他。

她慢慢地也看出謝懷川的心意，隻是倉促與他成婚是為了遠離大燕，一時半會兒並不打算真的再去完全信任另一個男人，宋恒帶給她的痛苦實在是太多。

想到宋恒，葉昭心念一動，她發現自從到了大梁，就很少想起他了。

謝懷川天天陪著她，日子平淡卻也溫柔似水，慢慢撫平她內心的缺口。

她一直都在向前看，不再想起過去的人和事，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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