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覆恒心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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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繡著手裡的荷包，針腳並冇有多少長進，隻是有些無聊，打發時間。

侍女琳琅笑嘻嘻地調侃：“太子妃的心意最重要，就算是把鴛鴦繡成鴨子，太子殿下也會喜歡的。”

“你不要胡說。”葉昭嗔怪一聲，彆過臉去，心裡並不惱。

話音剛落，謝懷川走進內室。

他今日不再是翩翩公子的裝扮，一身騎裝十分乾練。

他臉上掛著笑意，語氣歡快：“走！帶你去騎馬。”

葉昭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真的！”

謝懷川拉上她的手直接離開。

縱馬飛馳的時候，葉昭還有些難以置信，她竟然真的還可以這樣肆意張揚地騎馬。

城外清冽的風吹過，她笑著閉眼感受著春天的氣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回過頭看向後麵的謝懷川，她大喊：“謝懷川！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葉昭轉身，揚起馬鞭，加快了速度：“駕！”

謝懷川勾唇，一抖韁繩，夾了一下馬腹，奮起直追，將侍從們遠遠甩在身後。

到了河邊，兩人停下，放馬兒去吃草。

葉昭彎起眼眸，臉上全是明媚的笑意：“等會兒我們再比，我肯定比你快。”

“好啊。”謝懷川漫不經心地回答，視線不肯從她的臉上移開，“要是我贏了，彩頭是什麼？嗯？”

“你繡的鴨子嗎？”他促狹地笑出聲。

葉昭瞬間被噎住：“你！”

謝懷川笑意更深，抬手將葉昭攬入懷中，溫聲說道：“阿昭，隻要是你親手繡的，不管是鴛鴦還是鴨子，我都喜歡。”

葉昭輕哼一聲：“那我再給你繡得醜點。”

葉昭貼著他的懷抱，聽著他從他胸腔處傳來的沉悶的笑聲。

騎了一天的馬，回到太子府葉昭依舊興高采烈。

謝懷川看著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傾身貼近問道：“夫人今日開心嗎？”

葉昭眼睛亮亮地看向謝懷川，眸子裡全是興奮，她重重點頭：“開心。”

謝懷川壓低了聲音：“那我下次也不去早朝，再帶你去騎馬。”

葉昭的笑意消失在臉上，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身邊一本正經的男人。

他被葉昭錯愕的神情取悅，下一秒唇角帶上一抹戲謔：“騙你的。”

“冇有不上早朝，下朝回稟了父皇再帶你出城的。”

葉昭氣惱，伸手推他，反而被他帶進懷裡，她發現自己並不排斥謝懷川的靠近，反而他在身邊十分安心，兩人就這樣依偎著回了房裡。

許是今天太過暢快，在床上歇下後，葉昭依舊有些興奮。

謝懷川坐在床邊，背對著葉昭，低沉的聲音響起：“阿昭。還記得我們，如果不是真的心悅，何必至此。

這麼久的相處，葉昭也漸漸習慣有他的陪伴，她習慣早上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他的笑顏；習慣用膳時他體貼地為她佈菜；習慣看賬簿時有他的身影，為她添衣。

上元節月上柳梢時同他一起放河燈；花朝節萬物復甦同他一起賞花遊春；上巳節同他臨水祛除不祥為百姓祈福。

葉昭害怕自己動心，又惶然發現自己似乎早已接受謝懷川。

她想，應該給謝懷川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接下來的相處更是順理成章，葉昭和謝懷川越來越恩愛，甚至謝懷川早朝前都要為葉昭畫過眉再去。葉昭也早早候在門前等他下朝歸來。

侍女們紛紛笑道：“殿下和太子妃簡直是蜜裡調油。”

“就是，恨不得一刻都不分開呢。”

葉昭無奈，任由她們打趣。

眼看著到了清明，葉昭做什麼都有些提不起興致，總是想起家人。

侍女為她佩戴上珍珠墜子，葉昭會想起幼時被父親托舉起來扔到天上又接住，他說阿昭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看到侍女頭上的銀簪，她想起及笄時母親為她梳起的髮髻，挽上的銀簪。

府裡有人告假回家照顧阿兄，她想起自己生病時難受地在床上翻來覆去，五大三粗的兄長會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淚，給她買蜜餞吃。

回過神來葉昭恍然想起早與父母兄長天人永彆，忍不住垂淚好幾回。

這日謝懷川早早回了府，匆匆帶上葉昭又出了門。

葉昭有些不解：“這是要去哪。”

謝懷川神色凜然：“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們一路策馬，到了城外一片空地，周邊有山有水，風景宜人。

葉昭本還疑惑，看到麵前的兩個墳包忍不住落下淚。

謝懷川給她的阿爹阿孃還有兄長都建了衣冠塚。

她看著墓碑上父母兄長的名字放聲痛哭，不住地喊著阿爹阿孃。

可是再也冇有人迴應她了。

謝懷川從背後輕輕摟住她，寬大的手掌傳來的溫度不斷給予她力量和支援。

等葉昭變成小聲啜泣，他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寬慰道：“我帶了蠟燭和紙錢，給阿爹阿孃還有大哥燒些過去吧。”

看著明明滅滅的火光，葉昭再度落下淚，喃喃道：“阿爹……阿孃……阿兄……”

謝懷川同她並肩跪下，葉昭眼眶通紅看向他，開口阻止：“你不必這樣……”

他搖了搖頭，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說。

他跪在葉父葉母墳前，在心裡鄭重地向他們保證，以後會替他們照顧好葉昭。

“我謝懷川定護她一生平安順遂，無憂無慮，絕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她永遠都該是那個明媚愛笑的姑娘。”

“但凡違背諾言，我一定自戕於您的墳前，請阿爹阿孃、兄長放心。”

謝懷川退到一邊，體貼地讓葉昭和父母親人單獨相處一會。

過了很久，葉昭腫著兩個眼睛回到謝懷川身邊，啞著嗓子說道：“我們回去吧。”

謝懷川抬手，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應答：“好。”

回程一路沉默，葉昭垂著頭出神。

快到太子府時，謝懷川沉聲道：“阿昭，我會讓人定期去清理打掃，一直有人照看，你不必擔心。”

“若是想他們了，隨時都可以去看他們。”

葉昭聞言抬起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乾澀地開口：“好。”

半晌，隨著晚風又帶來一句輕聲地“謝謝你”。

葉昭發覺自己是真的可以依靠謝懷川，他事事妥帖，替她考慮好一切。

在他身邊，她前所未有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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