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
再找一遍!
確認它存在!
確認那一晚指尖的溫熱不是他精神崩塌前的幻覺!
是那顆番茄的存在,在拉扯著他,證明著某種超越他理解的聯絡!
“作死啊你!”
暴烈的吼聲混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穿透暴雨的喧囂。
鄰居老李撐著那把破得快要散架的舊傘,踉蹌著跑過來,雨水將他花白的頭髮淋得一縷縷貼在腦門上。
看著陳默這副失魂落魄、在垃圾堆裡像個乞丐一樣瘋狂翻找的狼狽模樣,老李的臉瞬間皺成一團,既擔憂又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瘋了你!
不要命了?!
這破天跑這兒翻啥金子呢?
啊?”
他看清陳默的舉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找你那顆寶貝疙瘩番茄?
省省吧!
我親眼看著,前天一早就被開垃圾車的那幾個傢夥連湯帶水全捲走了!
捲進壓榨機裡,壓得渣都不剩!
快起來!
跟我回去!”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扔掉破傘,彎腰一把抓住陳默濕透冰冷、滿是汙垢的胳膊,用儘力氣把他從汙水和惡臭中硬生生拖拽起來。
連拉帶推地把他弄回了出租屋。
砰地一聲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瘋狂的雨聲。
老李喘著粗氣,渾身也濕透了。
他瞪著眼前眼神空洞、渾身發抖、散發著惡臭的陳默,重重地“唉”了一聲,罵罵咧咧卻又動作麻利地衝進簡陋的廚房。
不一會兒,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麪,白汽在冰冷的空氣中急速升騰。
“吃!
快趁熱吃!”
他不由分說把碗塞進陳默凍得發僵的雙手裡,語氣嚴厲得像命令,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粗線條的關懷:“人是鐵,飯是鋼!
再難,再苦,再他媽的不順心,也得給我熬著!
隻要有一口氣在,活著比啥都強!
聽見冇?!”
氤氳升騰的熱汽模糊了陳默空洞的視線。
麪湯的溫暖順著手掌蔓延開來一點微弱的、屬於活物的溫度。
他死死地、用儘全身力氣攥緊了拳頭。
在無人注意的褲袋深處,隔著濕冷的布料,幾粒微小的顆粒緊緊貼著他的皮肉——那是昨晚在擦拭番茄時,他極其小心地從果蒂附近剝落下來的三粒番茄籽。
奶白色的,飽滿而新鮮,像三滴凝固在時間長河邊緣的淚珠。
這是他僅存的、能夠證明那晚不是幻覺的、阿晚留給塵世的唯一信物。
這隱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