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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國都宸都?
“奇也,怪也!公子,您竟然已經痊癒了,而且龍精虎猛,先前氣血兩虧之症,儘數消失了!”
“這麼說,我冇病了?”
“豈止冇病!公子眼下這身子骨硬朗得很,上陣殺敵都不在話下!”醫官令用力點頭。
上陣殺敵!
伊華心頭猛地一跳。前世他是軍人,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上陣殺敵、報效國家。可生於和平年代的他,若不出意外,這輩子都冇那個機會。
可如今,一個醫官,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用激動興奮的語氣告訴他:你還能上陣殺敵!光是想一想,伊華就覺得熱血翻湧,渾身都躁動了起來。
百夫長公叔子夜帶著兩個低頭弓腰的粗布麻衣奴役再次走進公子叔華營帳時,正好看見公子叔華伸手去摘壁上掛著的長劍。
公叔子夜愣了一下,旋即急聲道:“公子,您這是做什麼!”說完轉頭厲聲對醫官令道:“醫官令,公子昏睡方醒,如何動得了刀劍?你就由著公子胡來?”
說話間,公叔子夜幾步搶上前去,按住伊華肩膀,低頭道:“公子,末將僭越了。軟鞍已備好,末將這就護送公子返回宸都。”
“成都?你是說四川那個成都?”伊華吃了一驚。
公叔子夜愣了愣,抱拳道:“啟稟公子,是我趙國國都宸都。末將奉君侯將令,與醫官令一同護送公子返回宸都。至於公子所說的四川、成都,末將不知。”
“趙國國都宸都?”伊華瞪大了眼睛。
看來穿越是板上釘釘了。隻是不知眼前這小將口中的趙國,究竟在什麼朝代、什麼地界。記憶中,以趙為國名的倒不是冇有,戰國七雄之一不就是趙國嗎?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的事蹟,可是寫進了曆史教科書的。
可那個趙國,都城在邯鄲,絕不是什麼宸都。
那自己到底來了一個什麼樣的時空?什麼樣的趙國?
腦子裡一團亂麻還冇理出頭緒,公叔子夜已經揮了揮手。那兩個一直弓著身子、頭都不敢抬的奴役急忙走上前來,屈膝跪倒,匍匐在伊華腳邊。
“公子,請上馬。”公叔子夜再次躬身行禮。
“上馬?”伊華回過神來,詫異地看了眼腳邊匍匐著的兩個粗布麻衣仆役,瞪大了眼睛看向公叔子夜,“馬?你把他們當馬騎?”
公叔子夜又是一愣。一旁的醫官令上前半步,低聲道:“公子大病初癒,神思未清。”
公叔子夜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又躬身對伊華道:“公子,此二奴乃軍中奴隸所生,生而為奴。能給公子做馬,是他二人天大的福分。”
伊華瞪大了眼,正要開口訓斥,醫官令又上前一步,躬身喚道:“公子。”打斷了他的話頭。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伊華冇好氣地瞪著醫官令。
醫官令卻冇再對他說什麼,而是轉頭對公叔子夜道:“公叔校尉,公子擔憂前線戰事與君侯安危,想親臨前線觀戰。”
“公子要去前線觀戰?”公叔子夜愣了愣,斷然拒絕道,“不可!公子大病初癒,末將奉君令護送公子返回宸都,怎可再讓公子涉險?此事萬萬不可!還請公子立刻上馬,隨末將返回宸都!”
伊華微微一頓,旋即沉聲道:“公叔校尉,本公子已經冇事了。隻是擔心前線戰事。”說著,稍稍一頓,反問道:“我問你,我軍與薛軍,孰勝孰敗?”
“前方穀口,我軍與五萬薛軍精銳激戰正酣,日暮之前恐難分勝負。公子不必擔憂。”公叔子夜微微遲疑,方纔恭聲答道。
“五萬薛軍?我軍有多少?”伊華皺眉追問。
“我軍我軍亦有五萬,與薛軍旗鼓相當。”公叔子夜又遲疑了一下才說道。
伊華眉頭一皺,猛地想起那絡腮鬍武將離開營帳時對自己說的話,那話裡話外的意思,跟托孤也差不了多少了。那絡腮鬍分明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若趙軍真和薛軍旗鼓相當,他何至於托孤給自己?
想到此處,伊華厲聲喝道:“公叔子夜,你當我好糊弄嗎!”
公叔子夜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伏在地上顫聲道:“末將不敢,末將不敢!我軍實有三萬,兵力稍遜於薛軍!”
“稍遜?”伊華語氣冰冷。
公叔子夜額頭冷汗直冒,聲音發抖:“公子,末將隻是個百夫長,前線戰事,末將知之甚少,具體戰況如何,末將實實不得而知!公子若想知曉前線詳情,須得詢問中軍司馬!”
“中軍司馬?現在何處?”伊華皺眉道,頓了頓又說,“你去,把他給我找來!”
“喏!”公叔子夜急忙應聲,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退後幾步轉身便要走,剛走兩步又被叫住。
“等一下。”
“公子還有何吩咐?”公叔子夜慌忙回身躬身。
伊華伸手摘下壁上長劍,握在手中,大步朝帳外走去:“你帶路,我親自去!”
公叔子夜愣了一下,旋即躬身道:“喏。”緊跟在他身後走出營帳。
踏出帳門,一股新鮮空氣撲麵而來,伊華精神為之一振。可深吸一口氣,卻覺那空氣裡隱隱夾雜著血腥味,登時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公叔子夜急忙上前扶住:“公子,您冇事吧?”
伊華猛咳幾聲,擺了擺手,抬頭四望。隻見前後左右皆是連綿起伏的營帳,其間不時有散兵遊騎穿梭奔走。更遠處,連綿青山幽暗深邃,彷彿撐起了整片蒼穹。
山穀間,陣陣喊殺聲夾雜著刀劍交擊的金鐵之音,隨山風灌入耳中。伊華微微皺眉,凝神往聲音來處望去,卻隻看見一座高大的轅門,以及轅門前後佈下的幾座三四丈高的箭塔。
“公子,前麵最大那頂營帳,便是君侯的中軍大帳。中軍司馬的營帳就在中軍大帳左側。”公叔子夜指著前方兩三百米處一座巨大堅固的營帳說道。
伊華目光一凝,大步朝中軍帳走去。
公叔子夜連忙招手,一名粗布麻衣的仆役弓著身子牽來一匹棗紅高頭大馬,彎腰將韁繩雙手遞到他麵前。
公叔子夜接過韁繩,牽馬上前追上伊華:“公子何不騎馬?”
伊華看了那高頭大馬一眼,搖頭道:“本公子大病初癒,想活動活動筋骨,就不騎了。步行過去即可。”
公叔子夜愣了一下,躬身應道:“喏。”回頭一招手,一隊約莫百人的騎兵縱馬上前,小跑到二人身後勒住馬頭。
“下馬!”公叔子夜冷聲下令。
“喏!”百名騎士齊聲應諾,紛紛翻身下馬,手執韁繩,亦步亦趨跟在公叔子夜身後,隨著伊華往中軍帳走去。
還冇走到中軍帳,前方軍營轅門外驟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地麵也跟著微微震動起來。
伊華還冇反應過來,身後公叔子夜的臉色卻已變了,張了張嘴想叫住伊華,最終卻冇出聲。
緊接著,伊華也感受到了地麵的震動,聽見了那悶雷般的馬蹄聲,不由皺眉正要發問,就看見中軍大帳旁邊的營帳裡衝出一個頂盔戴甲的將軍,帶著幾名武士大步朝轅門跑去,邊跑邊厲聲下令:“弓手準備,迎敵!弓手準備,迎敵!”
四下營帳中慌慌張張衝出來一些士卒,先是三三兩兩,眨眼間便彙成數十上百,不多時就聚集了數百近千人。
所有人都在各自什長、伍長、百夫長的號令下,挽弓提刀,有些慌亂地朝營寨外圍的柵欄邊湧去。
伊華臉色一變,加快腳步往前衝去。到了這時,不用人說他都明白了——要麼是敵軍來襲,要麼是趙軍敗退,而敗退的身後,多半跟著尾隨追殺而來的薛軍,所以整座大營才如臨大敵。
七八分鐘工夫,伊華還冇跑到轅門邊,留守大營的趙軍已在柵欄後集結完畢。柵欄上每隔十來米便豎著一座三四丈高的箭塔,上麵也已站滿了張弓搭箭、嚴陣以待的弓手。
轅門後方百十步外的高台上,中軍司馬蘇複身邊的步軍校尉一眼瞥見護送伊華而來的百騎精兵,急忙指著方向對中軍司馬道:“司馬,你看!”
蘇複順著方向一望,臉色驟變,蹭蹭蹭小跑下高台,帶著幾名校尉衝到伊華近前,單膝跪地:“末將蘇複,拜見公子!”
“蘇將軍快快請起。”伊華學著古裝劇裡的樣子,上前一步躬身將人扶起,緊接著問道:“蘇將軍,戰事如何?”
“斥候來報,前線戰事稍挫,君侯正率軍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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