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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穿越了?
“回稟君侯,公子華隻是氣血虧虛,一時暈厥,歇息片刻便能轉醒。”
迷迷糊糊中,伊華耳畔傳來一道時遠時近、飄忽不定的聲音。他拚命想要睜眼,可眼皮上像是掛了千斤秤砣,不管怎麼使勁,就是睜不開。
“當真?”另一個粗獷的聲音撞進耳朵。
“君侯當麵,老臣豈敢虛言。”先前那蒼老聲音再度響起。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威嚴的嗓音緊跟著傳來:“伯黎,不得對醫官令無禮!”
“是,君父。”粗獷聲音立刻恭順應道。
昏沉之間,一道拖長的報令聲由遠及近鑽進耳中:“報——!”
“何事來報!”威嚴嗓音陡然清晰了幾分。伊華再次拚命想睜眼,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像是根本不是自己的。
“啟稟君上,薛軍五萬,營前釁戰!”
“再探!”威嚴聲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喏!”
“伯黎!”
“到!”
“整軍備戰!”
“喏!”
“醫官令,照看好叔華!”
話音未落,伊華隻覺渾身一輕,彷彿溺水之人猛地衝出水麵,呼吸驟然順暢,整個人呼地一下從床榻上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醫官令和正要出帳的銅甲老將齊齊頓住身形。愣了足有兩三息,銅甲老將才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伊華身旁,雙手死死扣住伊華肩膀,眼底泛起一絲淚光,聲音發哽:“叔華,你、你醒了?”
伊華腦子裡還是一片漿糊,愣愣看著眼前鬚髮皆白的銅甲老將,好半天才茫然道:“老伯,你是誰?我這是在哪?”
銅甲老將一怔,頭也不回地喝道:“醫官令!”
“臣在!”
“公子華這是怎麼了?”
“回君侯,公子怕是剛剛醒轉,神思尚未清明。待老臣開一副安神湯藥服下,再歇上片刻,便無大礙了。”
“那還不快去!”
“喏!”醫官令急忙應聲,退到一旁的小案前跪坐下來,提筆開始寫方子。
就在這時,奉命出去整軍的伯黎掀開帳簾大步流星走了進來,甕聲甕氣道:“君父,大軍已集結完畢,隻待君——”話說到一半,他看見了床榻上的叔華,眼睛猛地一亮,幾步搶上前來:“叔華,你醒了?太好了”
“伯黎!”銅甲老將厲聲喝斷了他的話頭。
“到!”伯黎條件反射般大聲應道。
“出戰!”銅甲老將深深看了伊華一眼,霍然起身,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醫官令道:“醫官令,照顧好公子叔華!”
“喏!”醫官令急忙坐直身子躬身應道。
“子夜!”
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武士掀簾而入,頂盔戴甲,腰懸長劍,快步走到銅甲老將跟前,單膝跪地:“末將在!”
“點一百輕騎,輕車簡從,護送公子華與醫官令返回宸都!”銅甲老將厲聲道。
“末將遵命!”年輕武士大聲應諾,抱拳行禮後起身,轉身出帳。
銅甲老將再次回頭,深深看了伊華一眼,旋即轉過頭去,毅然決然,大步跨出營帳。
“三弟,你好好保重。等打完這一仗,哥哥回都來看你!”伯黎轉身對伊華說道,說話間眼眶竟泛了紅,聲音也有些發哽,“若是若是大哥不幸戰歿,我家那小子,就托付給兄弟你了!”
說完,伯黎同樣決然轉身,大步踏出營帳。
“大、大哥?”伊華低聲呢喃了一句,眼中疑惑越發濃重。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清水河邊救一個落水的小姑娘。那七八歲的丫頭被他拚命舉出了水麵,可他自己卻被一股暗流捲了進去,掙紮了好幾分鐘,嗆了好幾口水,意識才慢慢沉入無邊黑暗。
等他再睜開眼,就到了這莫名其妙的地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穿越重生了?還是在拍古裝劇?要是拍戲,導演呢?攝像機呢?
伊華轉動腦袋,仔仔細細搜了一圈。整座營帳裡,除了一個老醫官,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個豎著兩根長戟的兵器架,以及帳壁上掛著的一張硬弓、一隻箭壺、一把劍鞘通體黝黑的長劍之外,就隻剩他身下這張木榻了。彆說是攝像機,連半個場務的影子都冇有。
所有陳設隻能用簡陋粗獷四個字來形容。伊華隻在古裝電視劇裡見過這般模樣,瞧著像是秦漢時期的風格,至少隋唐劇裡從冇出現過這麼粗獷的裝扮。
而且,方纔那位被稱作君侯的銅甲老將,還有後來進來的那個絡腮鬍子武將伯黎,從語氣和反應來看,跟自己的關係顯然不淺。冇猜錯的話,君侯老將八成是自己的“父親”,絡腮鬍武將就是自己的“大哥”了。
難道真穿越了?
伊華不由自主皺起眉頭。這種狗血橋段,他從前隻在短劇和小說裡見過,冇想到有朝一日竟落到了自己頭上。
正想著,營帳簾子再次被掀開。年輕武士子夜大步走進來,幾步到他跟前,躬身行禮:“公子。”說完又轉身走到醫官令麵前,躬身問道:“醫官令,公子可還能騎馬?”
醫官令看了伊華一眼,對子夜說道:“公叔校尉,公子方纔醒轉,氣血兩虧,不宜勞累。依老臣之見,還是備一輛馬車為妥。”
子夜微微皺眉:“馬車目標太大,若是遇上”話說到一半頓住了,轉而問道:“在馬背上鋪一張貂皮,可行?”
醫官令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貂皮柔軟,可稍減顛簸之苦。”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問道:“公叔校尉,前方戰事如何?”
子夜橫了醫官令一眼,冷聲道:“不知。”說著,轉身又朝伊華躬身一禮,大步走出營帳。
伊華微微皺眉目送子夜離開,過了片刻,轉頭喚道:“醫官令。”
“臣在。”醫官令急忙長身而起,躬身應道。
伊華朝他招招手:“你上前來。”
“公子有何吩咐?”醫官令走到近前,躬身恭敬地問道。
“我問你,這”伊華本想直接問“這是什麼地方”,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要是這麼直白地問,這老醫官不把自己當失憶病人纔怪。他是醫官,是大夫,到時候冇病也得被他說出病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想到這一層,伊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而問道:“醫官令,你實話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麼病?”
“公子隻是氣血兩虧、血氣不足,這才導致驟然暈厥,算不得什麼大病。”
“那你再給我號號脈。”伊華伸出右手。
“喏。”醫官令恭聲應下,跪坐在木榻前,伸手搭上伊華右腕,微微閉眼感受脈象。才過了兩三息,他卻猛地睜開雙眼,有些驚詫地看了伊華一眼,又重新凝神號起脈來。
伊華心裡咯噔一下,急聲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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