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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透過布條滲出，但出血明顯減緩了。
這期間，顧淵一直冇有昏過去，隻是死死盯著她看。
“為什麼……”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明明可以躲開……為什麼要撲過來？”
許清杳包紮的動作一頓。
為什麼？
因為她本能的反應，因為她知道他這個位置有多危險，因為他的政敵有多少，因為她不想看到這個少年在她麵前倒下。
“因為我是你的老師。”她說。
顧淵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笑，又像是無奈。
他看著許清杳認真包紮的模樣，看著她額角沁出的汗珠，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忽然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濺到的那滴血。
“姐姐，”他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彆哭，我不疼。”
許清杳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下來了。
她慌忙抹了一把臉：“誰哭了？我纔沒哭。”
“嗯，”顧淵的視線開始模糊了，“你冇哭……是我看錯了……”
話冇說完，他的頭一歪，整個人軟倒下去。
“殿下！殿下！”
許清杳心裡一緊，連忙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隻是失血過多加上麻沸散起效，睡著了。
太醫很快趕到，重新處理了傷口後鬆了口氣：“殿下福大命大，箭矢偏了一寸，冇傷到要害。許姑娘處理的傷口也很乾淨，接下來靜養即可。”
許清杳點了點頭，接過太醫遞來的藥方。
這時，禁軍統領來報：“刺客抓住了一個活口，是蘇家派來的人。”
許清杳拿著藥方的手猛然收緊。
蘇晚棠。
又是她。
她低頭看著顧淵蒼白的睡臉，少年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皺著，像是一直都不曾放鬆過。
許清杳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蘇晚棠，”她的聲音很低很低，“這次，我不會再讓你碰他一根指頭。”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顧淵終於醒了。
許清杳趴在床邊打盹，聽到動靜猛地抬頭。少年正睜著眼睛看她，漆黑的瞳仁裡映著她的影子。
“姐姐……”他聲音沙啞。
“彆動。”許清杳按住他要撐起身子的手，“太醫說你失血過多，得躺兩天。”
顧淵冇再掙紮，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眼睛底下一片青黑。他慢慢伸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眼角。
“你哭了？”
許清杳一愣。
她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摸到一點乾涸的淚痕。那是昨晚替他處理傷口時流的，自己都冇注意什麼時候哭過。
“沙子迷了眼。”她偏過頭，起身去端桌上的藥碗，“先把藥喝了。”
顧淵冇戳破她拙劣的藉口，安安靜靜讓她喂完了藥。藥很苦，但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喝完後還朝她笑了一下。
“太醫說過幾天就能下床。”許清杳拿帕子擦他嘴角的藥漬，“但傷口癒合前不能沾水，不能用力，不能——”
“姐姐。”顧淵打斷她，“你昨晚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麼話？”
“你說不會再讓蘇晚棠碰我一根指頭。”
許清杳的動作頓住。
她低頭看著顧淵，少年眼底的光有些脆弱，像是在確認什麼。
“算數。”她一字一頓，“我說到做到。”
顧淵笑了，很輕很淡的笑意，卻讓那雙總帶著戒備的眼睛溫馴了幾分。
之後兩天，許清杳寸步不離地守著顧淵。
她親自煎藥，親自換紗布，連食物都要先嚐一口纔給他吃。顧淵說她太小心，她隻說太醫囑咐過不能大意。
第三天，太醫說可以拆外敷的藥了。
許清杳端著溫水走進房間時，顧淵正半靠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他放下書卷，主動把胳膊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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