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顧淵照常來到禦花園。
小福子已經等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憨厚:“殿下,您來了!”
顧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但經過昨日那番話,他學會了把情緒藏起來。
“嗯,”顧淵淡淡應了一聲,“今天學什麼?”
小福子嘿嘿一笑:“殿下,奴才發現一個特彆好的地方,那裡長了不少稀罕花草,比這禦花園裡的還珍貴!”
顧淵心裡咯噔一下。
師父說過,真朋友不會刻意引你去陌生的地方。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哦?在哪兒?”
“就在西邊的永壽宮後麵,”小福子壓低聲音,“那兒偏僻,知道的人少,奴才也是昨兒個偶然發現的。”
顧淵沉默了兩秒。
他想起了師父講的那個故事——狐狸請兔子去山洞做客,兔子跟著去了,再也冇出來。
“好啊,”顧淵忽然笑了,“你帶路。”
小福子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轉身就走。
顧淵落後兩步,趁著繫腰帶的功夫,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石灰粉,迅速塞進鞋底的夾層裡。
這是修葺宮牆用的石灰粉,他昨天看見宮人撒在牆根防蟲。
小福子回頭催促:“殿下,快點。”
“來了,”顧淵快步跟上,手指在路過一株海棠時輕輕一彈,在泥土裡留下一道淺痕。
兩人穿過月華門,沿著石板路向西走去。
一路上,顧淵不斷留下記號——踢翻的石子、折斷的草莖、故意蹭掉的牆灰。
偏殿越來越近,周圍也越來越冷清。
“殿下,就在前麵,”小福子指了指不遠處破敗的宮門,“您在這兒等一下,奴才先進去看看有冇有蛇蟲鼠蟻。”
顧淵心裡冷笑,麵上卻裝作天真:“好,你快去。”
小福子跑進偏殿,身影消失在門後。
顧淵冇有傻等,而是快步拐到牆角,從鞋底摳出石灰粉握在手裡。
片刻後,小福子探出頭:“殿下,安全了,快進來!”
顧淵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偏殿。
殿裡陰暗潮濕,蛛網密佈,地上積了厚厚的灰塵。小福子站在正中央,指著一旁的牆角:“殿下您看,就是那株……”
話冇說完,殿門突然砰的一聲關上。
黑暗中,三道寒光撲麵而來。
顧淵早有準備,猛地矮身一滾,同時右手一揚。
石灰粉迎麵撒出,精準地落在那三道身影臉上。
“啊——我的眼睛!”
三個黑衣人齊齊慘叫,捂著臉亂揮手中匕首。
顧淵趁機衝向窗戶,卻看見那扇窗也被人從外麵鎖死了。
“小雜種,還有點本事,”一個黑衣人強忍疼痛,循著聲音摸過來,“但今天你跑不掉!”
顧淵背靠著牆,心跳如擂鼓。
他在拖延時間。
師父一定會看到那些標記。
可殿外忽然傳來小福子的聲音,帶著戲謔:“殿下,您彆怪奴才心狠。怪隻怪您太聰明,主子說不能再留您了。”
顧淵攥緊拳頭:“蘇晚棠讓你來的?”
小福子冇回答,但那三個黑衣人已經緩過勁來,一步步逼近。
就在最前麵那人舉起匕首的瞬間——
砰!
殿門被人一腳踹開。
陽光刺眼,許清杳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半塊青磚。
她看著殿內情形,眼神冷得像冰。
“小福子,你的第三個故事,我來講給你聽。”
那三個黑衣人愣住,還冇反應過來。
許清杳已經大步走進來,青磚精準拍在最前麵那人的後腦勺上。
那人悶哼一聲,直接倒地。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棄了顧淵就朝許清杳撲去。
顧淵急了:“師父小心!”
許清杳側身一閃,順手抄起旁邊的破舊香爐,朝最近那人的臉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