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之前我繞著皇帝走,他身上龍氣重,隔十步遠我的妖丹就發緊,像貓見了魚。
但現在,唯一的辦法:靠近他,讓他記住我。
第一天亭中繡花,他掃我一眼走了。
第二天摘花,他慢了半步。
第三天我靠在柱邊喝水,他停步問:“哪個宮的?”
“蘇才人。”他走了。
第四到第六天,我每天準時出現。
他未必每次都停,但目光總會往亭子裡掃一遍,腦子不記得,眼睛開始找了。
我每天寅時後用狐族冷香混墨,寫一張紙條壓在禦案鎮紙下:“辰時三刻,禦花園牡丹亭。有人在等你。”
銀波抹不掉妖力附著的字。
他每天翻開奏摺就能看到,然後便起身往禦花園走。
第二十一天,欽天監監正與皇帝偶遇:“皇上近日氣色大好?”
皇帝隨口答:“嗯。有個亭子。那人繡花不錯。”
太後得了信,隻讓人盯著,冇攔。
第三十七天,暖閣午睡。
宮女們廊下打盹。
我照舊在牡丹亭繡花,那方帕子繡了三十七天了,還冇完。
暖閣裡一聲響動,太監跌跌撞撞往慈寧宮跑。
片刻後當值太監出來:“皇上醒了,喊了個名字,冇人聽過。”
“什麼名字?”
“模模糊糊的,皇上自己也說不上來。”
太後當晚召見欽天監,燭火亮到子時。
我蹲在慈寧宮牆根陰影裡。
我需要再進那間密室。
太後把四名妖衛調去收拾端太妃的殘局。
她精神錯亂、滿屋砸東西、嘴裡喊彆殺她。
我趁空檔翻進夾牆。
鐵匣子七道鎖。
我用端太妃碎玉裡殘存的舊朝靈力去蹭,鎖舌自己往回縮。
一道、兩道、三道……全開了。
第六道彈開時,鎖芯裡卡著一縷頭髮,乾枯、黃褐、細如蛛絲,不超過三寸的一個幼童的頭髮。
她把女兒溺死後留下這縷頭髮,鎖在最深處,用七道鎖困著,二十年。
我盯著看了很久,放回原處。
天快亮了。
我寫好密信,三行字:“永昌三年七月初九,太後親手溺斃自己七歲長女於慈寧宮蓮花池。因幼女誤觸池底鎮物,法陣將崩,太後選殺女以保陣。”
我溜進偏殿,前夜已在一個守夜宮女茶水裡摻了引魂草和狐族幻術粉末。
她夢裡我走進她腦子:“明日寅時前,將此物送往禦案。完事後你會忘記一切。”她醒了不記得夢,但潛意識會照做。
我把裹著密信的配飾塞進她袖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