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嬸知道李昭這是不想說這個事兒,便又輕聲說道:「聽說殷氏今早才醒,想起來便哭一會兒,不是委屈自己命苦,便是抱怨老爺心狠,沒想到奇哥出息了,忍不下去嗬斥了他娘,說『哪一樣委屈不是你自找的?你想要的得不到便是委屈,這道理放在旁人身上怎就不行了?莫再說爹無情,爹若是真無情,我與若兒早便沒娘了!』」
李昭驚訝的睜開眼扭身看向吳嬸。
吳嬸又說:「殷氏覺著兒子白養了,哭的更是死去活來,奇哥真急了,說『來日妹妹嫁了,我不養你,隻憑你對姐姐做出來的那些事,你可敢讓姐姐養?』」
吳嬸說著捂著嘴笑了起來,而後又說:「就這些話,連院子裡的下人聽著都覺著解氣,殷氏一聽兒子不想養他,直接氣暈過去了,若兒還埋怨奇哥,說『娘做的這些不都是為了咱倆好?』奇哥問『咱倆好了嗎?』」
「經過昨日的事,奇哥算是開竅了,可若兒還沒有,唉,有一個也是好的,至少這些年的忍讓沒白費。」李昭說著閉上了眼。
吳嬸沒再說什麼,輕手輕腳的走到廳中開始收拾。
等阿水回來,李昭已經睡著了。
……
李重刃在公主府待了一整日,他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他到李昭小院看了看,李昭那時候剛用了藥又睡著了。
李重刃知道女兒已無大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可回到自己屋裡卻是命人取酒來,好在李學成來的及時,李重刃沒能大醉一場,卻也是喝到了倒下就睡的程度,睡著之前還嘟囔:人家的娘是娘,我的,是啥?
李學成知道這一天兒子受委屈了,忍不住坐在兒子床邊抹眼淚,嘴裡絮絮叨叨的罵著地下的師父。
……
轉日一早,李重刃又出門了……
他用自己換來了鏢局三日的安寧,李昭也算是痊癒了。
這三日,不僅長公主很消停,就是魏然也再未來過。
倒是裴空仗著離得近,沒事便來小院晃悠一圈,李昭對裴空沒有任何顧忌,沒力氣搭理便不搭理,想要懟一句便懟一句,裴空也不惱,好像隻要李昭高興,如何對他都可,他也不會因為李昭一句話推斷出什麼彆的意思來,轟他走,他便走,一會兒再來。
三日的時間,李昭是將葉盛的話放在心裡的,儘量不去琢磨彆的事,身體休息,腦子也跟著一起歇了,再加上葉盛的藥,李昭恢複的真是很快。
這一日上午,李昭在習武場與趙蒼練了練拳腳,出了一身的汗,趙蒼說:「還是虛,莫用力過多。」
李昭點頭,這日子口,也就中午的時候暖和些,她想著中午的時候讓阿水多弄些熱水,她不敢沐浴,擦一擦也是好的。
李昭剛將長刀放回架子上,便聽到大門口的動靜,扭頭看去,蔡況急匆匆的進了院子。
……
昨日黃昏,蔡況被召入宮。禦書房內檀香嫋嫋,皇上執一卷塵封案宗,指尖輕點:「此乃陳年舊案,牽涉禁軍指揮使,久懸未決,朕欲重查,卻不欲聲張。」
蔡況躬身接過,隻覺那黃綾封皮觸手冰涼。
蔡況未及細閱,皇上又笑嗬嗬的說道:「此事需得查的隱秘,朝堂諸卿位高權重,一動便引人側目。朕聞李昭昔年隨你習斷案之術,又曾幫著魏然查明綏安府的斷橋案,倒是可用之人,可惜是個女人,不然你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皇上一直笑嗬嗬的說,可蔡況卻莫名心中發冷,可皇上還在說著,他也隻能躬身聽著。
「……李昭為鏢師,常年行走江湖,對官場知之甚少,又是你能信得過的,也算是魏然的良友,朕自然也是信得過的,她的身份最是合適,她暗中查案,無人會疑,縱有蛛絲馬跡,也隻當江湖閒事,傳不開朝堂風浪。」
……
蔡況是如何出宮的,他都記不清了,隻是回到家中便去了書房,囑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而後才仔細的看了看卷宗。
看罷之後,不由得長長出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涼涼的,用手摸了摸才知道裡衣全都濕透了。
案子發生在乾寧五十二年,四月初八,蔡況記得清楚,那是先帝駕崩的那一日,他隻看日期便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待看到死者被人認出乃是當時的禁軍副指揮使龐林,蔡況又出了一身冷汗。
先帝駕崩之日,城邊一個小客棧的後院發現了一具屍體,經辨認是禁軍副指揮使龐林……莫說這案子過去快六年了,隻說這裡麵可能牽扯的人和事,蔡況怎還坐得住?這案子莫說是李昭,便是刑部傾全力去查,怕是都難啊!
他沒有直接去鏢局找李昭,他心中的疑惑找李昭沒用,趁著夜色,他去找了荀澤。
荀澤見來人是蔡況,便要轟人。
蔡況隻能說李昭有難!
李昭知道這幾位師父之間並無什麼來往,但卻不知他們是成心不來往,卻不是因為沒機會來往。
荀澤見蔡況來訪便知沒有好事,他自然是知道蔡況回了刑部,這個時候來找他能有什麼好事?他可不想與朝廷上的任何事再有牽扯。
可蔡況說:李昭有難!
荀澤沒再揮動柺杖趕蔡況,蔡況坐穩之後低聲問:「這裡說話是否妥當?」
荀澤看了眼老仆,老仆點了點頭出去了。
「說吧,昭兒又惹了誰?」
蔡況將皇上讓他找李昭查陳年舊案的事說了,而後又介紹了一下案情。
荀澤聽得很認真,待蔡況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擔心此案真相不是旁人能知道的?」
蔡況趕緊反問:「在那個日子,死的又是那樣的人,你覺著真相是旁人能夠知道的?」
荀澤抿了抿嘴。
蔡況又說:「你最瞭解皇上,這案子若是真不想讓旁人知曉又必須知道真相,按照慣例也是讓五衛去查,怎突然想到了昭兒?那日長公主大鬨鏢局,皇上不可能不知情,連帶之前溫泉山莊的事,皇上肯定都知道,可皇上未曾對長公主如何,怎就在這個節骨眼想到讓昭兒查案?」
??先說聲抱歉,身體又不聽話了,更兩天兩千,你們攢一攢再看,後麵的案子,李昭要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