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一下子隻有李若的低泣聲,片刻後,殷氏靈光乍現了,她突然急急的吼道:「哭什麼哭?!若非你辦事不力,怎會給李昭機會鑽空子?」
李若倒是真不哭了,她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娘,問:「與我何乾?那公公都說了,再敢出聲便要打板子了,娘是覺著我背上的傷還不夠重?」
「定是你沒將身份說清楚,他一個公公怎知誰是李若誰是李昭?你得說你是被長公主邀請去過溫泉莊子的……」
「他在溫泉莊子見過我,也見過姐姐,能不知道誰是誰?他還說在溫泉莊子的時候,長公主都沒見我!還說我不配。」
「他是伺候在貴人身邊的,每日不知要見多少人,你不說清楚,他怎知你是哪個?李昭也去莊子了,長公主見了?不是也沒見嗎?定是李昭從中作梗,將你說成是她。」
李若原本已經絕望了,她清楚的記得那位公公臉上的厭棄,更記得那難聽的動靜,可聽娘這麼一說……李若坐起來了,她覺著娘說的很有道理,那老太監日日要見多少人?且那日見到時又是天黑後,她與李昭還是有些相像的,隻是她比姐姐好看些,但那時天黑呀,老公公沒看清,她剛剛又沒有講清楚,老公公也沒記清……
這一刻的李若完全忘了那可是長公主的莊子,雖說是晚上,但院子裡不說亮如白晝也是燈火通明,又怎會看不清?即便秦公公眼神不好,李若便沒有想想她是如何上的車?若非知道誰是誰,豈不是誰都能來莊子了?
隻眼下,這娘倆都被自己說服了。
殷氏正想著自己要親自出馬,李奇回來了。
他乾啥去了?
他去打聽訊息了,他不信是長公主親臨鏢局,他覺著鏢局上下的人都跟他們三口不是一條心,哪怕是身邊伺候的人也一樣信不過,所以他要親自去打聽。
可李奇忘了,他去問的那些人,還是鏢局中的人,長公主帶來的侍衛就站在各個院門口,可他不敢上前啊,一開始他還可前院後宅的來回走,他想多看看,或許隻是公主府的誰來了,他怎麼都不信是長公主親臨,後來去了前院便不讓再進後宅了,他被長公主的侍衛擋在了前院。
直到李昭急匆匆地回來,他喊著:「長姐!」
李昭隻是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他便跟在李昭身後進了後宅。
「你說李昭剛纔不在家裡?」殷氏問。
李奇點頭說:「姐姐剛從外麵回來,很急的樣子,若不是姐姐回來,我還在習武場溜達呢,那些侍衛不讓我進後宅。」
殷氏沒有聽到後半句,她已經在按照自己想象的前因後果推演事情的『本來麵目』了。
……
李昭急匆匆回到小院中的屋子,推開門親眼看到長公主,那顆心再無半分僥幸。
一路上,她多希望來的隻是長公主身邊的嬤嬤,送東西來嘛,尚在分寸之內,蘇伯被李重刃派去找她的時候,也沒機會看清楚來的究竟是不是長公主,隻是按照李重刃囑咐的話傳給了李昭。
可眼下李昭親眼看到長公主,也隻剩一聲哀歎,而後上前行禮,輕輕的喊了聲:「阿婆。」
長公主哼了一聲,說:「我來看你們,你們一個個的都不高興!說是體諒我幾十年的苦,實則不過是擔心自己的性命罷了。」
李昭知道父親定是沒少勸,祖父早就說過長公主任性起來是一副什麼樣子,看樣子幾十年沒變。
昨晚還能聽進去些道理,想來也是因為那份失而複得的激動暫時占據了上風罷了,冷靜了一晚上後,長公主原形畢露了。
李昭有些後悔做了這個決定,可不這般做,誰知道長公主能忍住幾日不折騰?他們能不能在暴露之前妥善地安排好而後穩妥地離開?
李昭搖了搖頭,坐到桌前,看了眼滿麵愁容的爹,又看了眼氣哼哼,將不高興寫在臉上的長公主,忍不住搓了搓臉。
「怎的跟你爹一樣,沒事總搓臉!你一個姑孃家,要十分愛惜自己的臉纔是,阿婆給你帶來了養顏膏,是取西域進貢的玫瑰露加上清晨帶露的白梅蕊和深海珍珠研磨的細粉,再摻入少量天山雪蓮汁調和而成的,你日日塗一塗,還有護手脂,是用牛乳、蜂蜜、杏仁油慢火熬煮……你這手也太粗糙了。」
長公主拉起李昭的手,皺眉的端詳。
「阿婆昨晚沒睡好吧?」李昭輕聲問。
長公主怔住了。
「我和爹也都沒睡好,閉上眼便是阿婆的模樣,更是覺著阿婆這些年的日子,雖錦衣玉食,卻也是苦的很,若是能選,阿婆是不是寧願生在尋常百姓家?能守著孩子,看著他長大成人。」
長公主拉著李昭的手慢慢的用了力,指甲深深紮在李昭的掌心,李昭沒有吭聲,她知道這是她的話起作用了。
李昭在回來的路上雖心存僥幸,但也有過萬一是長公主來了,該如何應對的打算,沒有一勞永逸的法子,隻能出事了壓一壓,儘量不要太過惹人關注。
長公主的性子不是李昭隨便幾句話便可改變的,但不能因此便放棄掙紮,總還是要說一說,勸一勸,隻有做到大事化小,纔能有小事化了的機會。
「阿婆若不是生在皇家該多好!」李昭開始用上了不擅長的撒嬌,也順勢將快被長公主紮破的手抽出來,挽上長公主的胳膊:「若是尋常百姓家,阿婆便可日日見到爹和昭兒,昭兒也可想要什麼都跟阿婆要,不用擔心旁人說了些什麼,更不用擔心是否會連累全家性命。」
李昭感覺到長公主全身顫了一下,趕緊乘勝追擊,又說道:
「孫女聽說,如今朝堂上可不安穩,官員們也是人人自危,巴不得誰能讓皇上轉移下視線,彆老盯著他們誰跟誰一夥,誰跟誰走得近,剛我回來的時候,便瞧見街邊百姓紮堆對著鏢局指指點點……」
長公主登時急了:「派人去將街邊的人轟走,下令誰膽敢妄加……」
「阿婆,這不等於是不打自招了嗎?阿婆喜歡昭兒,認下昭兒做孫女,沒什麼不可對人言的,但若是強行做了什麼,怕是反倒引人注意了。」
「對!我喜歡昭兒,我認下昭兒做孫女,我來看我孫女,誰敢說什麼?!」
「娘!那也得收斂著來,我剛說了那麼多,娘怎就聽不進去呢?」李重刃急急的說。
李昭趕緊給父親遞眼色,長公主的脾氣得順著毛來。
果然,長公主立時便急了,吼道:「我憑何要收斂?我看我自己兒子……」
「這能說嗎?」李重刃也急了。
長公主起身便喊:「我即刻進宮見皇上,將……」
「阿婆!」
「長公主!」
李昭的聲音被院外殷氏的喊聲蓋住了。
屋裡的人都是一愣,殷氏這底氣足的,像是剛吃了什麼。
長公主這時候可正在氣頭上,秦公公反應慢了一步,長公主竟是先一步親手開啟房門衝了出去。
李昭和李重刃都有點後知後覺,更是慢了一步,李昭納悶這個快六旬的女人怎這麼能折騰,那步子邁的又穩又快,待李昭與她走到並肩已是到了院門口。
院門口有公主府侍衛把守,院門也是關著的,阿水都沒讓進,李昭進去後院門便被關上了,阿水覺著無聊,忙著去前院打聽事兒了。
原本院裡院外都很安靜,可此時院外殷氏作死的聲音高昂,雖隻幾步路,李昭的步伐多少還是受到殷氏的影響。
殷氏喊著:「長公主!他們在騙公主,他們一定說我病重不宜見客,我好著呢!他們不讓我出院子,我為了見公主爬出院牆……」
院門被院子裡的侍衛開啟了,長公主出現在院門口,殷氏自是欣喜,便要上前套近乎順便訴說委屈,被侍衛攔住了。
長公主現下見到殷氏可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莫說李昭父女兩說過這女人蠢鈍,很容易壞事,便是那一晚的事,也讓長公主甚是厭惡,長公主是跋扈,霸道,任性,但不傻呀,不知道李昭是誰還好,昨晚知道李昭是自己親孫女,再想到殷氏所為,那便已經生了殺念,眼下又剛剛在氣頭上,殷氏選這個時機出現,怎能落得好?
「亂棍打死!」
殷氏滿心歡喜,雙眼放光的看著長公主,以為會聽到那句:「總算是見到你了!」
怎會隻有四個字?哪四個字?
殷氏還沒反應過來,兩名侍衛已經上前了,這裡不是公主府,去哪找棍子?直接用腰上的刀鞘吧,刀沒出鞘,跟棍子一樣。
於是,殷氏呆愣的被推得向後退了好幾步,而後猛地吃痛,侍衛幾下便將其打倒在地。
李昭腦子嗡嗡作響,幾乎同時與李重刃一起拽了拽長公主的袖子,可還未等二人出言相勸,長公主已經厲聲道:「你們由得這等蠢婦在家中作威作福,不加管束便已是大錯!今日本公主便替你們清理門戶,這臟了心的婦人做不得李家的當家主母,打死便是了。」
殷氏一開始還喊『公主饒命』,這時候也知道認真聽講了,聽罷長公主的話,她也知道喊『夫君救命!』了。
李昭眼下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她厭煩殷氏,卻從未想過要了她的命,荀澤曾與她說過:
『惡積者難容於善,故有惡者相製,此天道之衡也。』
『不是良善鬥不過奸邪,是不肯墮入其泥沼。』
這些道理李昭都懂,她倒不是覺著自己有多良善,而是覺著多花一分精力放在殷氏身上,都不大對得住自己,殷氏顯著之處在蠢,惡排在後麵,正是因為蠢在前,所以惡不出結果來,她也從未想過來日如何與殷氏相處,隻覺著待李奇成親後,自當贍養殷氏,到時便也能眼不見為淨了。
可今日有同類在此,哪裡輪得到殷氏作怪?也正因如此,李昭才會慌亂,她知道長公主說要打死,便真的會打死。
但殷氏好歹也是條性命,李昭沒辦法裝作看不見,尤其這是在鏢局中,一旦被長公主做成,這件事真就會『永流傳』了。
李重刃一樣慌亂,他想過無數次休了這女人,都因為李奇和李若耽擱了,某些時候他也動過殺念,可也隻是一閃既過,沒有進一步深想,眼下殷氏便在自己眼前哀嚎,他怎能不慌亂?
父女二人都焦急的低聲勸了幾句,奈何長公主身上的戾氣半分未減。
偏這時候,李奇和李若按照事前殷氏安排好的出場時間,跑來了,遠遠的兄妹倆便聽到像是娘在慘叫,二人魂魄都嚇沒了,待跑到近前看清地上翻滾捱揍的真是娘,李若眼前一黑暈了倒在地,李奇腳下一軟摔倒在地,而後連滾帶爬的上前將殷氏護在身下……
李昭看不下去了,跪地求長公主收手,長公主依舊麵色不改。
李重刃眼看著兒子捱揍,心中說不出的痠疼,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可是你親孫子!」
長公主聽到了,抬手道:「將這孫子拉到一旁,繼續打!」
李奇哀嚎著被拽到一旁,李昭扭頭看著侍衛根本沒有停手,一下下的力道強勁的很,殷氏已不再翻滾哀嚎了,而侍衛的刀鞘仍舊一下下狠狠的砸在殷氏身上。
李昭知道再打下去,殷氏便真要送命了,情急之下她沒再猶豫撲上前,侍衛的刀鞘狠狠砸在李昭後背上,兩名侍衛愣住了,這姑娘可是公主今日非要見的,且說是昨晚認下做孫女的……
李昭抓住這個空擋,跪地朝長公主求情道:「還望公主息怒,殷氏確有不到之處,莫說鏢局,便是鄰裡間也都清楚的很,孫女未曾與她計較並非是拿她沒辦法,而是知道她折騰不出風浪來……」
「拽走,繼續打!」
這個時候的長公主可聽不進去李昭的話,可李昭也是個倔脾氣,她不是李奇,侍衛上前跟本拽不走她,還被李昭打倒在地。
??聖誕節呀,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了,祝過這個節的人快樂,也祝不過這個節的人快樂!
?大家都快樂!
?聽說元旦又有雪了,哈哈哈哈哈,開心!
?隻是就要跟2025說再見了,有些不捨,希望2026我們都能順一點,心想事成幾件事,掙紮的不那麼難看,能將快樂的事記住,忘了那些惱人傷人的事,遇到的都是溫暖的人……
?也希望俄烏能儘快和談,中東能夠少些硝煙,南美能挺住,當歸當歸了,邪惡的島嶼能被收拾的老實了……
?哎呀,主要是我這人過的稀裡糊塗的,可能會很絲滑的過度到2026,想起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例行祝福的日子,先說了,萬一忘了,我也是祝福了,要是萬幸沒忘,就再寫一遍。
?總之,能快樂儘量快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