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晚間,嘉禾在老太後殿內陪同用膳。
太後得瞭一盅葡萄酒,賜與嘉禾。
嘉禾喜歡這酒,但不勝酒力。
從太後寢殿出來,她便覺得腳步虛浮,眼前出現重影。
婢女一路攙扶著她。
嘉禾覺得累,要在路過的亭中小憩。
婢女便扶她進去。
她暈暈乎乎,依稀聽到有人在說話。
然後,她聽到有人喚自己。
“嘉禾,嘉禾,醒醒,是我啊……”
嘉禾睜開眼,定睛一看。
隻見一個披散著長髮、臉色慘白的女子,心口處鮮血淋淋,朝她逼近。
嘉禾認出那人是誰,想到往事,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啊啊!彆過來!”
女子一把捏住嘉禾下頜,惡狠狠地問。
“跑什麽……你難道,不記得我瞭嗎?”
嘉禾語無倫次,“昭……昭華皇姐,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來找我做什麽!”
“女鬼”凶狠的眸中劃過一道精光。
果真如此。
嘉禾認得她。
這便證明,嘉禾有前世的記憶!
換句話說——嘉禾也重生瞭!
不錯。
這“女鬼”正是昭華自己假扮。
眼下,她已得到想要的答案,怕嘉禾大喊大叫把人引來,她便用沾瞭迷藥的帕子,就地弄暈瞭嘉禾。
嘉禾暈倒後,昭華迅速披上衣裳,並戴回昌平的假麵。
不多時,嘉禾的婢女帶著軟轎回來瞭。
婢女向昭華行禮:“多謝公主幫忙照看我傢公主。”
昭華微微一笑。
“小事一樁。快帶嘉禾皇姐回去吧。她真是醉得不輕呢,方纔還在說胡話。”
婢女並未覺察出絲毫異樣,恭敬地與昭華告退。
昭華望著那軟轎遠去,眼神一片澄澈,暗含肅殺涼意。
老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還真是一試一個準。
——嘉禾啊嘉禾,前世用瞭我的心,對我有一絲愧疚嗎?
……
翌日。
嘉禾清醒過來,頭痛欲裂。
昨晚醉酒後發生過何事,她絲毫想不起來,隻當那酒實在烈,並未懷疑什麽。
貴妃一大早將她叫去,為的是她的親事。
嘉禾對此很抗拒,靠在貴妃身邊撒嬌。
“母妃,我還小呢,不想這麽早嫁人~”
其實,她想嫁的男人,隻有金世子。
原因很簡單,彆人不知道,她卻清楚,金世子將來的身份非常尊貴。
可父皇一心隻想撮合他與昌平。
她必須做點什麽瞭。
嘉禾眼中閃過一道狠絕……
與此同時。
西南。
回皇城的路途中。
魏玠收到恩師清山居士的信件。
恩師鮮少誇人,卻對昌平公主讚賞有加,還惋惜冇能收下這麽個女弟子。
魏玠看完信,眼中泛起淡淡笑意,摻著些微自豪。
陸從趁主子高興,纔拿出下一封信。
這信提及公主近日常與金世子見麵。
陸從怕主子生氣,甚忐忑,
不過,魏玠頗為平靜,不以為意。
一來,他與昭華有十年之約。
二來,以她的需求,看不上那等病苗子。
她頂多是不知分寸,不懂得規避。
但不知怎的,近日總有種不祥之感。
魏玠神色緊凝,閒來算瞭一卦。
結果便是,風天小畜,卦象顯示——凶……
第一百二十三章賜婚
魏玠凝視著那卦象,眼神肅穆。
須臾後,他再次占卦。
結果還是一樣。
魏玠再次打開皇城來的信報,仔仔細細瞧瞭。
信上,字裡行間都是昭華與金世子如何如何。
他又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十二月初。
趙臨淵將要八抬大轎,迎娶蘇婉。
可就在大婚前夕,蘇婉被采花賊所擄。
等人被找到時,已是衣衫不整、生不如死。
蘇婉被玷汙瞭。
救回蘇婉後,蘇傢有意遮掩。
但,不知是誰傳出流言,使得此事很快就全城皆知,還紛紛猜疑是昌平公主指使,為的就是得到趙臨淵。
金福殿。
昭華悠閒戴著耳鐺,一旁的綠蘭急上眉梢。
“公主,他們怎能冤枉您呢!”
昭華則欣賞著鏡中的自己,“綠蘭,這耳鐺好看嗎?”
綠蘭心急如焚,言語稍有不敬:“公主,都什麽時候瞭,您怎麽還有心情……”
突然,一太監來金福殿傳話。
“公主,皇上召您過去問話。”
綠蘭如同天塌一般,腿直髮軟。
“完瞭完瞭,公主,皇上肯定是聽信流言瞭!”
相比綠蘭的慌亂無措,昭華不緊不慢。
她從容,因她猜到幕後真凶是嘉禾。
既知曉嘉禾也是重生之人,一切都能說通瞭。
當初是嘉禾在昌平麵前上眼藥,才讓昌平喜歡上
趙臨淵。
之後又謀劃瞭墜馬事件。
那次事件,表麵是嘉禾幫昌平除掉蘇婉、得到趙臨淵,其實是為嘉禾自己除掉情敵,徹底毀瞭昌平。
而這次蘇婉婚前受辱,必然也嘉禾所為。
原因和三年前一樣,都是為瞭破壞昌平與金世子的婚事。
畢竟最近父皇一直在撮合她與金世子,嘉禾肯定著急。
蘇婉這事兒,是誰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衆人相信是誰所做。
流言蜚語足以摧毀一個人。
前世,昭華就從她們母女身上領教過。
嘩——
昭華拂袖起身,寬大的雲袖邊如祥雲,襯出她沉穩的氣度。
“走吧,去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