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長公主要留在宮中過除夕,讓您不必等著她瞭。”
魏玠態度溫和有禮。
“天氣嚴寒,勞煩公公將這大氅交給公主。”
他們的第一個除夕,註定過不成瞭。
失落是必然的。
但他不能苛求什麽。
畢竟,昭華那麽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若非不得已,她不會留他一個人過除夕。
宮中。
除夕宴。
大殿之上,太子跪在地上,旁邊躺著幾具屍體——都是太子的近臣。
今日皇傢的除夕宴,本是破例邀請這些大臣,以示聖恩。
誰承想,天子一怒,這些大臣上一瞬還在喝酒暢聊,下一瞬就人頭落地。
哪怕太子出麵求情,也冇能擋下那些大刀。
幾條人命,活生生被瞭結在他眼前。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衝著他而來……
今夜除夕,宣仁帝卻命人宣讀太子罪狀。
座中衆人皆斂聲屏氣,不敢吭聲。
昭華從容地給自己添酒,與那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覺得,父皇器重太子,不會輕易廢除他,就連安柔姑姑也這樣認為。
可事實卻是,從父皇開始處置楊傢,父子就慢慢離心瞭。
龍營衛監察東宮,便是最後一箭。
但父皇的確也念著親情。
因而,昭華添瞭把火,讓父皇看看,太子若是得勢,這朝政會變成怎樣一副模樣。
為君者,都怕權臣當道,就連親兒子都不行。
太子一時得意忘形,這便是他的下場。
昭華一杯酒入喉,宣旨的太監也唸完瞭。
總結起來就是——皇上要廢太子。
在場的皇室衆人麵麵相覷,頗為詫異。
誰能想到,前段時間父皇還對太子讚不絕口,如今卻……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第七百一十六章太子廢,牆倒衆人推
廢太子臉色蒼青,“父皇,兒臣何錯之有!”
他終究是不甘心就此被廢,要為自己爭辯。
然而,宣仁帝主意已決。
他特意選在年假期間,還是在今夜廢太子,而不是在朝會上,就說明他不想聽到群臣的反駁聲。
優柔寡斷瞭大半輩子的宣仁帝,在這件事上竟然尤其果斷。
此事多少超出昭華的預料。
她本以為,還需一段時日,父皇纔會對付太子。
由此看來,父皇早已有此意,而她所做的,不過是起瞭推動作用。
宣仁帝嚴詞厲色。
“結黨為私,越俎代庖,狼子野心!
“朕以為你是仁慈之君,但你為瞭奪權,不惜構陷謀害親兄弟,如此冷血,朕豈能將皇位傳給你!”
隻怕冇幾年,就要忍不住對他這個父皇下手瞭。
皇帝多子嗣,從來不缺太子人選。
太子,包括其他人,都高估瞭其在宣仁帝心中的位置。
廢太子倏然望向昭華。
腦海中迴盪著舒瑩的告誡——都是昭華的手筆。
又回想起前些日子,昭華有意無意地接近他的近臣們。
真相昭然若揭。
廢太子秉持著公平,對宣仁帝說:“父皇認為兒臣結黨有罪。昌平也是兒臣一黨的,您要如何處置她?”
皇後就坐在皇帝身邊,神色忐忑。
宣仁帝嚴肅地看向昭華。
“昌平,你怎麽說。”
昭華站起身來,恭敬行禮道。
“兒臣從來不屬於任何一黨,隻忠於父皇。”
廢太子指認昭華,但空口無憑,全看宣仁帝信不信。
結果可想而知。
昭華接近太子的人,本就是受宣仁帝指使。
是以,昭華冇有受到任何懲罰。
事情發展到這兒,燕妃突然又起身踩一腳。
“皇上,臣妾也有事告發!”
她看向太子,言辭犀利,“此事也跟太子有關。就在前幾日,太子生母教唆臣妾謀害皇後孃娘,為的是幫太子除掉可能降生的嫡皇子!隻可惜臣妾當時嚇壞瞭,冇有留下那信,但隻要一審便知,浣衣局那地方,誰給楊雨柔送的紙筆,又是誰幫她傳的信……皇上,這母子二人冷血殘忍,不該輕饒!”
廢太子瞳仁緊縮瞭一下。
他並不知道母親所做的這事。
牆倒衆人推。
宣仁帝不再顧及楊雨柔是太子生母,直接命人提審。
下麵的人為瞭儘早有結果,對楊雨柔用瞭重刑。
不到兩個時辰,楊雨柔招瞭。
她還不知道兒子被廢瞭太子之位,她隻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
先認罪,大不瞭就是被關進天牢。
待在牢裡,也比在浣衣局做苦工好。
反正太子以後會救她出去。
但她大錯特錯。
廢太子被脫去儲君華服,囚於宮外。
楊雨柔認罪,被判刖刑,剔去膝蓋骨,餘生將再也站不起來。
行刑時,楊雨柔大喊冤枉,為時已晚。
除夕宴還在繼續。
但衆人都提心吊膽,冇有一點笑容。
反觀宣仁帝,他除掉一塊心病,心神頗為安寧。
隻是,下一任太子人選,他還冇有決斷。
宴會結束後。
皇後將昭華叫到身邊。
“一想到楊雨柔心腸歹毒,害得我們母女分離十多年,她受刑,母後隻覺得不夠解恨。
“可惜不能查明真相,找到罪證,讓你父皇知道楊雨柔還做過什麽喪天良的事。”
的確,陳年舊事,難以查起。
不止昭華被賣,還有母後那個早夭的兒子、被下毒而患上失智之症……
昭華想到這些,眼底一片肅殺。
出宮後,她特意去看瞭牢裡的楊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