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沉思瞭幾息,擺手示意侍衛退下。
魏玠放下筆,拿著做瞭一半的畫來到她身邊。
那畫上赫然就是“鷸蚌相爭”的場麵。
剩下的一半,就是那還未出現的漁翁。
昭華看著那畫,笑道。
“駙馬好興致。”
魏玠徑自坐在她身邊,說起正事。
“太子漸漸把控朝政,皇上必然不允許。不過,九皇子這件事上,太子和皇上都有些操之過急瞭。”
昭華讚同他這說法,瞧著那畫,輕笑瞭聲。
“是啊。一個急著除掉對手,一個急著救活將死之棋。隻有貶官,太子一黨絕不讚成。明日早朝,定是一場唇槍舌戰,就是不知道,這一局誰勝誰負。”
魏玠聽她如此雲淡風輕,指著畫麵的空白處,調侃道。
“我打算將你畫在這兒。”
昭華笑眼彎彎,眼眸中透著股野心。
“好啊,把我畫得好看些。”
話音剛落,阿萊忽然過來瞭。
她行色匆忙,“公主,宮中來信,皇後孃娘她……”
阿萊下意識看瞭眼魏玠,有所顧慮似的停住。
昭華神情緊張地催問:“母後怎麽瞭!”
第七百一十三章
有孕?
阿萊猶豫著冇說話,魏玠看出阿萊是介意他在這兒,便先出去瞭。
這之後,阿萊才一臉急色地稟告昭華。
“公主,皇後孃娘有身孕瞭!”
昭華臉色一滯。
母後有身孕,也不知是好是壞。
尋常婦人産子,都是要在鬼門關走一遭。
而母後已然三十有五,更加艱難。
不過,母後曾失去過一個孩子,如今懷上,應該很想留下他。
無論如何,昭華都得先入宮一趟。
未央宮。
昭華到的時候,宣仁帝已經在瞭。
他十分關心皇後的身體狀況,讓太醫細細為她診治,給她開些保胎藥。
皇後靠在軟榻上,臉上浮現溫柔的笑容。
見到昭華,皇後就招呼她過來。
宣仁帝還要處理政務,賞賜瞭未央宮的宮人後,他便移駕禦書房。
內殿隻有皇後母女。
皇後對昭華說著體己話。
“華兒,母後希望,這胎是個皇子。”
她滿含愛意地瞧著女兒,一切都是為瞭女兒打算。
昭華頓時會意。
她握住母後的手,鄭重地保證:“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我都保護他,讓他一世無憂。”
皇後卻強調:“也該讓他護著你纔是。華兒,你是女子,女子有諸多不易。母後最大的心願,就是給你生個皇弟,這樣一來,你往後也有個依靠。”
嫁出去的女兒便是潑出去的水。
民間如此,皇室亦然。
昭華明白母後的苦心,當下冇有異議。
但其實,她隻希望母子平安。
“母後,您安心養胎,外麵的事尚且有我和舅舅。宮裡若有什麽事,便讓人知會我。”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母後出事瞭。
皇後欣慰地點頭,“華兒,你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東宮那邊……”
昭華打斷這話,十分謹慎地看向外殿。
“母後,後宮不議政。您放心,那些事我自有打算。”
皇後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但胎兒脈象並不穩。
昭華陪瞭母後一下午,直到日暮纔回公主府。
皇後有孕一事,魏玠這邊也知曉瞭。
他頗為認真地問昭華:“若這一胎是皇子,你還要繼續扶持九皇子嗎?”
彆人終歸是彆人,比不上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若是皇子,那他的到來就是把雙刃劍。
即便昭華無意扶持他,九皇子和燕妃也會有疑心,就好比軍心受到動搖。
昭華不甚在意地回他。
“孩子還未出生,何必自尋煩惱。
“不過,若真是個皇子……”
她的話戛然而止,眼神有幾分肅冷。
利己是常理。
前提是,她那個皇弟有這能力,能夠擔負起君王重任。
所以,一切都是未知。
……
宮中。
燕妃聽聞皇後有身孕,難免憂心起來。
如魏玠所擔心的那樣,燕妃這會兒已經在想——若是皇後誕下皇子,昭華還會繼續幫九皇子嗎?
就在她心神不寧時,楊雨柔派人給她送來密信。
楊雨柔曾是尊貴無雙的貴妃,如今淪落到浣衣局,也冇有放棄翻身的希望,畢竟,她的兒子是太子。
可如今皇後懷孕瞭。
楊雨柔也擔憂,如果皇後生個嫡皇子出來,會威脅到太子的位置。
是以,她想到利用燕妃,讓其暗中除掉皇後的孩子。
燕妃看完信,臉色驟變。
“那賤人,竟還想著借刀殺人瞭!她以為本宮這麽蠢,會被她挑撥麽!”
她把信燒瞭。
可是,那信裡的內容已經深深刻進她心裡。
當晚,燕妃輾轉反側。
她將婢女叫來,顫抖著手命令道。
“你去趟宮外,照我吩咐的去做……”
第七百一十四章太子禍之將至
長公主府。
夜半時分,一輛馬車停在側門。
隨後,一個穿著宮女衣裳的女人下瞭馬車。
此人被管傢領到前廳,進瞭長公主府,她仍然戒備十足地戴著鬥篷帽,不想讓人認出來。
昭華到瞭前廳,那人纔將帽子摘下來。
她不是彆人,正是難以入眠的燕妃。
昭華讓她入座,她還是坐立不安。
喝瞭幾口茶後,燕妃才瞧著昭華道。
“今日,楊雨柔給瞭我一封密信,教唆我……教唆我毒害皇後孃娘腹中的孩子。我本想裝作不知情,但就怕,即便我不做,楊雨柔也會讓彆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