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老夫人才曉得發生什麽。
她蒼老的臉上一陣愕然,同時還有痛惜和憤怒。
“怎會弄成這樣啊!
“好好一個人,被逼到這個份上,她,她還是做母親的,如何忍心!”
婆子下意識地提醒說:“老夫人,夫人還在府裡。”
“我還怕她不成!”老夫人更多的是心疼。
她拄著柺杖起身,顫顫巍巍道:“我要去見他,瞧瞧他現在怎麽樣瞭!”
婆子趕忙攔住她。
“老夫人,萬萬不可,關心則亂啊!夫人做這麽多事,就是為瞭不讓人知曉懷安公子的身份,您再去找他,若被人瞧見瞭,豈不是……”
老夫人頓時清醒過來,但也很快想到一個法子。
“那我們就去見長公主。”
墨韻軒。
婢女走進裡屋,對著正在梳妝的寧棲梧施身行禮。
“小姐,老夫人出府瞭,聽說是要去長公主府。”
寧棲梧自幼聰慧,早已暗中想通所有真相。
所謂長公主府遭刺殺、未來駙馬捨身相護而毀容,根本就是個幌子。
想來真正的“刺客”就是母親。
為瞭防止雙生子不詳的秘密被彆人知曉,母親有意隱藏第二個兒子的存在。
最為關鍵的就是那張臉。
如今祖母要去長公主府,定是老人傢擔心孫子,要去看望,又不能暴露魏傢和張懷安這個人的關係,隻好轉托長公主。
“小姐,要派人繼續盯著嗎?”婢女請示道。
寧棲梧望著遠處,輕輕搖頭。
“不用,否則該引人注意瞭。”
婢女欲言又止。
她其實很疑惑,小姐為何那樣在意長公主和二公子的事。
……
長公主府。
魏老夫人對著昭華極儘好話,就是想見毀容的孫子一麵,看看他怎麽樣瞭。
昭華仍然對魏玠母親的做法感到憤懣,既見瞭老夫人,便直接向她挑明自己的態度。
“這樁婚事,不管你們魏傢同意與否,本公主都會辦到底!
“有勞您回去告訴魏夫人,她已經有兩個兒子,既然選擇丟棄那一個,她不要,自有彆人要,她如果連這都要阻止,未免太不近人情瞭!
“若是真要做得如此決絕,本公主一定奉陪。
“要知道,魏傢雖威震一方,可這江山不姓魏!”
魏老夫人麵對此等怒火,臉色如同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勁兒來。
她懷著對孫子的愧疚,纔會連連點頭稱是。
“長公主,這門婚事,老身冇有任何異議。
“公主真心對待老身的孫兒,老身當然樂見其成。
“方纔您這些話,老身也會轉告傢中人。
“就是不知道,能否……”
老夫人斟酌著用詞,不等她說完,昭華已經猜到她的來意。
昭華對此直言不諱——魏玠不想再見魏傢人。
就這樣,老夫人到底冇見到受傷的孫子。
回到魏府,她將大孫子叫到跟前。
“你二弟受傷瞭,那之後,你可有去看望過他?玠兒,你是兄長,應當關懷弟弟們……”
魏傢大哥臉色作難。
“他是不願見我的。母親這件事做得太過瞭。”
竟然逼得二弟自毀容貌,實在狠瞭些。
他難以想象,當時二弟該有多痛心。
終究還是魏傢對不起二弟。
他現在也冇臉過去。
以防母親做出更加過分的事,魏傢大哥離開祖母院子後,就直接跪在母親屋外,字字誅心地說。
“求母親棄瞭我吧!兒子有愧教誨,隻願攜妻子過那安寧無憂的生活,不願繼承傢業,亦不願做這相國!”
他隻想解決此事,卻冇想過,一時衝動說出這番話,之後整個魏府,乃至長公主府都要翻天。
第六百八十五章除非他去死
魏夫人眼中蘊含著失望。
她坐在屋裡,朝著門外望去。
那一眼,她看見大兒子跪在那兒、低著頭的模樣。
同時,她也看到他無慾無求,逐漸塌下去的脊梁。
他是魏傢的兒郎,表麵可以上善若水,寧靜致遠,但骨子裡必須要像一頭狼一樣,去爭去搶,去維護魏傢的利益。
曆代以來,權勢之爭就是這般殘酷。
她先是魏傢的主母,其次纔是一個母親。
近身婢女已經察覺到夫人的情緒變化,小心地勸慰道:“夫人,大公子隻是一時……”
“讓他進來。”
哪怕這個時候,魏夫人依然冷靜剋製。
有什麽事,母子二人可以關起門來商談,若是就讓他跪在外頭,一來不合規矩,二來讓府上的人看瞭笑話。
男兒膝下有黃金啊!
魏夫人額角直突突,輕輕捏瞭捏,想要迅速放鬆下來。
婢女出去後,很快就回來瞭。
她神情異常地轉告。
“夫人,大公子說……您不答應,他就長跪不起。”
魏夫人冷著眸子,“不許任何人靠近這院子,他要跪,便由他跪著!”
婢女還想再勸說幾句,但觸及夫人那臉色,一時悻悻然瞭。
屋外。
魏傢大哥跪瞭一個時辰,寧棲梧纔得到訊息過來。
她試圖扶夫君起來,可後者即便煞白著臉,也不肯起來。
“夫君,你這是何必呢,就這樣跪著,豈不是讓母親被人誤解嗎?你先起來吧……”
“棲梧,這件事與你沒關係,你且回屋待著。”
寧棲梧怔瞭下,旋即暗自冷笑。
怎會與她無關?
他要放棄一切,就是逼著她也要跟著放棄。
她等瞭這麽多年,才終於順利嫁到魏傢,不是為瞭跟他吃苦受罪、兩袖清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