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秀顫抖著嘴唇,膽怯地抬起頭來。
“我……我認得,她是杜府的,六姑娘。”
皇後眉心緊擰,擔憂地想要說些什麽,但褚思鴻朝她遞來一記眼神,提醒她不要衝動。
而且,看華兒那遊刃有餘、不慌不忙的樣子,或許她這個母後是多慮瞭。
有大臣對雲秀髮出疑問,有何憑證。
雲秀哆哆嗦嗦的開口,語無倫次。
“姑娘,不,公主,公主身上有道疤痕,是當年被杜夫人責打留下的……”
褚思鴻當即追問:“傷疤這種東西,但凡近身伺候過長公主的人,都會知曉,如何能夠為你的話佐證?”
他是武將,不怒尚且自威,何況現下冷著臉,直叫人害怕。
雲秀本就膽小,可,對上舒瑩的警告的眼神,雲秀立即接著道。
“尋常傷疤,民女不知,但,但公主身上那傷疤,是杜府特有的刑具留下的。
“看起來像梅花,還有……”
她欲語還休地看向上位的魏相。
寧棲梧見她看過來,手驀地一緊,攥住瞭帕子。
雲秀緊著一口氣,十分作難地說道。
“還有那位大人,他曾化名張懷安,是杜府的私塾師,他和六姑娘……也就是長公主,他們有私情。
“公主被迫嫁給李老將軍,是張大人救瞭她,那之後,公主就跟著他走瞭。”
衆人神色各異,視線在昭華和魏相之間穿行。
此前就有傳聞,長公主和魏相不清白。
原本隻當個謠言聽聽,今日又有人出麵指認,便顯得所言非虛瞭。
在那麽多注視中,寧棲梧勉強保持著表情,可心裡早已四分五裂。
她本不該難受的,畢竟,被指認的張懷安,其實並非她身邊這位——她的夫君。
但是,作為知情人,寧棲梧很難不介懷。
因為“張懷安”纔是她少女情竇初開的對象……
而此時,她身邊的男人端坐著,神情暗含糾結。
他知道,弟弟很在意長公主。
要如何做,才能幫弟弟護住她呢?
昭華冇有打斷雲秀的敘述,看起來波瀾不驚,似乎對這樣的誣告習以為常瞭。
等雲秀說完,舒瑩緊跟著道。
“父皇,兒臣調查這些事,是為瞭證明,兒臣當初是被昭華皇姐反誣陷的。
“兒臣利用大漠王女是真,可兒臣並冇有無中生有、構陷皇姐。
“兒臣被廢封號,真是冤枉!
“倒是皇姐,與人糾纏不清,禍亂……”
“住口!”宣仁帝怒斥。
就為瞭這個理由,弄得整個皇室下不來台,舒瑩真是枉為公主!
昭華鎮定地起身,朝著宣仁帝施身行禮。
“父皇息怒。此事皆因兒臣而起。”
她坦然無畏,彷彿真的清白無辜。
其實,他人的汙衊,她不在乎。
可偏偏是雲秀……
第六百六十章物證,對她不利
昭華暗自歎息。
她不知道雲秀遇上什麽麻煩,纔會落到舒瑩手裡。
但,她不能心慈手軟瞭。
舒瑩突然過來抓昭華的胳膊,“皇姐,還請你驗一驗,身上有冇有那疤痕!”
“放肆!”昭華甩開舒瑩的手,臉色嚴厲。
舒瑩險些摔倒,陰陽怪氣地反問。
“皇姐莫非是心虛瞭?隻是讓人看一下傷疤而已,不可以嗎?
“你這樣遮掩,隻會惹人猜疑。”
“皇妹,此言差矣。”誰都冇想到,九皇子先出聲表態瞭。
慕乘風一直靜坐在位置上,原本這鬨劇與他無關,他也冇必要出麵。
但是,方纔說到什麽傷疤,他便感同身受。
即便昭華真的流落到大漠,也不是她的錯過,何況她在大漠受人欺辱,留下的傷疤,卻要當衆被揭開。
舒瑩的心思未免太過歹毒瞭。
“九皇兄這樣在乎昭華皇姐,真是耐人尋味。”舒瑩頗有深意地說道。
慕乘風向著宣仁帝諫言。
“父皇,兒臣認為,昌平在上堯賑災有功,是不爭的事實,今日這宴席,也是為上堯一行接風洗塵、行賞賜。
“若是因為一些捕風捉影、子虛烏有的事,而毀瞭朝堂正事,豈不是惹人笑話?
“我天啓的有功之臣,卻因為什麽傷疤鬨得當衆驗身,實在荒唐瞭。”
九皇子一番話字字珠璣。
那些追隨昭華的大臣們當即附和。
“皇上,長公主有功在身,臣實在不知,舒瑩公主所言,是要指證長公主什麽罪名!”
“不錯!退一步說,即便長公主殿下真在大漠生活過,又如何?”
“倒是舒瑩公主你,隨便找瞭個人來,安的什麽心?難道是嫉妒長公主殿下?”
……
幾個人炮語連珠,舒瑩稍顯啞然。
她被逼得指著昭華控訴。
“本公主有何嫉妒!她在大漠便水性楊花,朝三暮四,早已冇瞭清白身,如何能做長公主!”
那些不服昭華的老臣跟著道。
“的確,長公主若是行為不端,便會讓天啓淪為各國的笑談。皇上,此事定要查清才行!”
皇後擔憂地看向宣仁帝,輕聲道。
“皇上,華兒她不是……”
宣仁帝明白她的意思,在食案下拍瞭拍她的手背,讓她暫時彆說話。眼下七嘴八舌的人太多,隻會越來越亂。
無人反駁時,九皇子難得冇瞭笑容,回嗆那老臣。
“一個國傢,怎會因為一個女子的品行如何,就淪為笑談?隻有國傢窮困,百姓過得水深火熱,屢戰屢敗,纔會被人笑話!”
昭華認同這話,卻也詫異,九皇兄竟會提起那件不願回想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