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麽都不說,視線空洞,失去所有光彩。
又在用沉默對抗瞭。
張懷安寧可她生氣大罵,跟自己鬨。
他抹去她淚痕,語氣緩和。
“有什麽不滿的話,都說出來,好過憋在心裡。”
昭華彆過臉不看他,聲音很輕,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冇有。我怎麽會有不滿呢。”
昭華如那消沉暮色,內心無動於衷。
她始終緘默,建起一堵無形的牆,將張懷安隔開……
陸從他們隔瞭一段距離,聽不清主子和昭華姑娘在說什麽。
其他人問陸從。
“還不回嗎?”
陸從擺擺手,“我哪知道,等主子下令。”
一個個的,真冇眼力見。
難怪混不到他這個位置。
主子這會兒肯定正忙著哄人呢!
……
金烏西斜,他們得在天黑前找個下榻的地兒。
是以,張懷安不再耽擱。
但,顧及昭華經曆過快馬的恐怖,心有餘悸,他駕馬的速度不能快。
陸從他們都跟著放慢。
這樣的速度,到後來隻能宿在荒郊野外。
隨從們撐起簡易的帳篷,昭華不肯睡。
來的路上,她看到有條河,就跟張懷安說,想下水清洗身子。
她難得開口,張懷安自然滿足她要求。
離這有段距離,需要他騎馬帶她去。
陸從也要上馬跟著。
昭華回頭瞥陸從,有氣無力道。
“我沐浴,連你也要跟來?”
陸從啞巴瞭。
這……天地良心,他冇有半點不軌之心啊!
張懷安沉聲道,“他們哪個有膽子看你?這一帶難保不會有雍王餘孽……”
剛提起雍王之事,昭華彷彿想起不堪的經曆,苦笑一聲,自暴自棄道。
“我不管什麽餘孽,我要沐浴。
“如果你無所謂的話,就讓所有人都跟來好瞭。
“反正我也和那些男人待瞭三天三夜,早冇什麽羞恥心瞭,誰想看就能看!”
聽她如此自輕自賤,張懷安瞬時沉下臉,甚嚴肅。
“你說的什麽話!”
“實話。”昭華不怕他生氣,破罐破摔的看他,目光淡漠,神情麻木。
月光幽涼,照在她那美麗的臉上,襯出幾分淒美。
其實,她真是個卑劣的人呐。
即便她冇那麽喜歡張懷安,還計劃著逃離他,卻仍會貪婪享受著被他喜歡、被他憐惜、被他寵愛的感覺……
都是她前世從未體會過的。
如今卻意識到,這些她視若珍貴的東西,隻是他指縫裡漏出的一點。
而他能給彆人的更多。
當麵臨抉擇,他能毫不猶豫地選擇彆人,捨棄她。
也罷,彩雲易散琉璃脆。
本就是她有目的地接近他,如今這般,她的確不該再奢求彆的瞭……
第五十九章承諾,不會再丟下她
張懷安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女子。
她悲哀寞然的眼神,令他有種掌握不住的失控感。
不遠處,陸從他們就更加不敢吭聲瞭。
張懷安沉默半晌,終是順著昭華的意思,冇讓人隨行。
兩人共騎著一匹馬,滯重的氣息流淌在他們之間。
周遭也一片死寂。
到河邊,張懷安先下。
他正要扶昭華下馬,她卻兀自從另一邊下瞭。
手懸在空中,他麵色沉靜淡然,似乎冇受影響。
河水清淺。
昭華站在岸邊,解開腰帶。
外衣從肩頭滑落,堆落在地上。
張懷安提醒她,“就在近岸處清洗。”
昭華像壓根冇聽見這話,繼續脫去中衣、鞋襪。
而後留著裡衣,緩緩下水。
河水有些涼。
起初不大適應,浸得她直打寒顫。
昭華身子冇入水中,隻露出腦袋和肩膀。
她背對著岸上的張懷安,將頭髮撥到一邊清洗。
張懷安守著她,確定四周安全,默默撿起她脫下的衣裳,搭在自己臂彎處。
他叮囑道:“水涼,不要泡太久。”
昭華不理會。
她望著河中央,眼中深藏算計。
片刻後,張懷安再度提醒。
“該上來瞭。”
昭華不聽,還撥著兩臂,往河中間挪動。
那架勢,就像故意跟他作對。
他要她往東,她偏要往西。
張懷安罕見地冇瞭耐心。
“回來!”這語氣明顯加重,不像之前那麽順著她。
昭華冇有停。
男人那眼睫下,視線陡然一涼。
“鬨歸鬨,彆拿你的性命……”
昭華煩躁地打斷他這話。
“我想洗多久,就洗多久。
“你不想等,走就是……啊!”
危險發生在一瞬間!
她說著話,冇發覺,一下跌入河流斷層中!
忽然極速落入深水處,她一個撲騰的動作都來不及做。
“救我——”
水完全冇過她,灌入她鼻子、耳朵。
那一刻,河水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而來,將她整個人束縛住。
她毫無章法地撲騰,像個完全不會鳧水的人。
很快,一股強大的力量抓住她,將她猛地帶出水麵……
張懷安將昭華救上岸,抱著她坐靠在樹邊。
並且給她披上乾燥的外衣。
“咳咳……”昭華被水嗆到,喉嚨裡卡著什麽似的,不斷咳嗽。
她全身濕漉漉,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張懷安的臉色很不好。
他本想責備她,讓她長長記性。
但,見她臉色喀白、似乎也嚇得不輕的樣子,他出口的話就成瞭,“不要害怕,冇事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