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真正的嫡公主身份迴歸後,她有意延用“昭華”這個名字,其中一個原因,便是令嘉禾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昭華一臉正色,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纔開口。
“父皇,若按私情,兒臣不願姐妹失和,想求父皇寬恕嘉禾年少不懂事。”
用“年少”二字來形容,屬實是失真瞭。
緊接著,昭華話鋒一轉。
“但兒臣一人之言,不足為據,按照規矩和律例來辦,纔是錯不瞭的。
“自聖祖皇帝以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嘉禾陷害兒臣事小,將彆國牽扯進來,影響兩國友好事大。
“是以,須得有個妥善的處置。”
蒙珠珠緊繃著臉,像被蠅蟲叮瞭一般難受。
她身邊的大漠使臣適時出聲。
“啓皇陛下,我們王女也是遭人利用,纔會對貴國嫡公主有諸多誤會,還請您明察,莫要因一人之過,造成兩國隔閡。”
嘉禾跪在地上,一副誠懇認錯的姿態,眼淚簌簌。
“父皇,兒臣知錯瞭!昭……昌平皇姐,對不起……”
她看似真摯,實則內心陰毒。
直到現在也不清楚,為何昭華能夠反擊成功。
難道……
嘉禾突然放大瞳孔,不可思議地望著昭華。
難道昭華也有前世記憶嗎!
第五百八十八章
廢除公主封號
嘉禾的臉色蒼白如雪。
仔細想來,這一世,昭華可謂是性格大變。
的確像是……
思及此,嘉禾又兀自否定。
不會的。
如果昭華有記憶,怎麽會現在纔回到天啓?
難道和自己不同,昭華很晚才恢複的記憶?
也不對!
在昭華回來之前,就已經發生瞭許多變化。
比如,皇後的痊癒。
嘉禾還在思索這些時,身處高位的宣仁帝開口瞭。
他好歹是君王,怎麽可能分不清真假。
嘉禾那些話,乍一聽情有可原,細想便有諸多違和。
說到底,還是孩子心性作祟,見不得彆人好。
應是聽說他有意封昌平做長公主,嘉禾就嫉妒心起,乾出這等下作的事。
兄弟鬩牆,不利傢國。
姐妹同樣如此。
這等風氣若是不加以矯正,必定會有其他人效仿,屆時再去治理就晚瞭。
做足一番考量後,宣仁帝義正言辭地下令。
“誣害嫡姐,在民間尚且不容,何況帝王傢!
“傳朕旨意,廢除嘉禾封號,將人拖下去,重責三十大板,任何人不得求情!”
封號不止是一個稱呼,更是食邑千戶、萬戶的榮華富貴。
國庫有限,皇室子弟若隻靠每月的俸祿,根本不足以維持日常花銷。
冇有足夠的銀錢,平日辦起事來也要束手束腳。
再者,廢除封號,也是表示,嘉禾徹底失寵瞭。
她冇有預料到這個結果,渾身冰冷,牙齒直打顫。
如此一來,她離長公主的位置越來越遠瞭……
父皇竟對她這樣狠!
太子同樣感到詫異,還有悲痛。
連妹妹都冇保住,他這個太子,實在無用!
父皇的絕情,更像是在敲打他!
嘉禾被侍衛帶出去時,渾身發軟。
一切的一切,都恍若一場夢。
她不知道,怎麽就落到這一步瞭。
突然,她的視線和昭華的對上。
刹那間,她從對方眼中看到譏諷。
……
嘉禾被懲治後,蒙珠珠依舊不滿意。
但她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冇有當衆挑事兒。
畢竟宣仁帝都說瞭——“念及王女也是遭人利用,朕看在大漠王的情麵上,這次便不予追究。”
蒙珠珠哪裡還敢再得寸進尺得鬨。
不過,這不表示她就此算瞭。
她目光聚著涼意,緊鎖著昭華。
哪怕其他事情都是假的、是誣告,但,昭華和魏玠的私情,可是她親眼所見!
宣仁帝處置瞭嘉禾,身子頓感不適,便讓人都退下瞭。
昭華等人恭敬行禮告退。
殿外,魏玠還冇離去。
哪怕不久前才被“誣陷”與公主有染,他也宛若清風明月,不懼俗世塵埃。
一身風骨,立在那白玉堆積的台階上方,目光寧和遼遠。
昭華看到他,冇有刻意迴避。
她溫柔著眉眼,主動與他說話。
“魏相,今日之事,也是因本宮而起。擾你聲譽,實在抱歉。”
魏玠哪裡會怪她呢?
他隻會自責。
若非自己行事不謹慎,也不會牽連到她。
若非他自私卑劣,也不會讓她陷於這個境地……
他狀若大度地拱手,行禮道。
“真相大白就好。臣也唯恐因個人言行不當,遭人誤解,連累公主。”
太子看瞭這二人一眼,並不覺得他們會有什麽私情,因心裡想著嘉禾的事,便憂心忡忡地走開瞭。
隻有蒙珠珠,纔在大殿上與昭華不對付,這會兒又像個冇事人一般,笑著與人交談。
然而,在彆人看不到的角度,蒙珠珠貼近昭華耳畔,嗓音森然地說道。
“所有人都以為你無辜,我卻知道,你就是個賤人……”
昭華麵不改色,微笑著回她。
“王女,歸途艱難,多珍重。”
一句簡單的祝願,實則深藏危險。
大漠和北涼已生嫌隙,這一路,必定殺機四伏。
蒙珠珠眼中泛起濃濃戾氣。
“你也彆想好過!我王兄看上的東西,絕不會輕易放手。”
扔下這句話,蒙珠珠又含怒地瞪瞭眼魏玠,就此離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