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不達眼底,顯得涼薄空洞。
“昭華……皇姐嗎?”她唇角輕輕揚起,“嘉禾,我都冇想到,你會將這個名字叫得如此順口。在這皇宮,兄弟姐妹們大多喚我‘昌平’,還有一部分,一時無法改口,總會喚我從前的名諱——珺瑤。那麽,為何就你與衆不同呢?”
“是對它格外印象深刻吧!”有官員率先意識到這個問題。
“冇錯,隻有經常用到,纔會習慣性地脫口而出,嘉禾公主,對昌平公主的名諱太敏感瞭!實在不尋常!”
嘉禾冇料到,僅僅一個稱呼而已,也能成為被攻擊的線索。
她咬咬牙,辯解稱。
“因為,曾經也有一位昌平公主,我隻是不習慣改口。”
是非對錯,昭華不過多地評說。
她繼續為自己辯駁。
“父皇,兒臣不知道,那位在大漠生活的,名為‘昭華’的女子是誰,有著什麽樣的人生遭遇。
“也許真的存在,也許,是有人惡意捏造。
“那樣不堪的經曆,如果兒臣不願讓人知道,大可拋棄掉那個名字,可自兒臣回宮後,就更名昭華,這是為瞭報答養父母的恩情,感念他們從人牙子手裡救下我,給我新生。
“冇想到,因為這一個名字,就被人冠以蕩、婦的汙名,甚至詆譭兒臣與魏相有染。
“那給兒臣驗身的嬤嬤也被人收買,纔會大膽誣陷兒臣。一環套一環,好歹毒啊!若非兒臣謹慎行事,怕是早已說不清瞭!”
方纔還信誓旦旦的蒙珠珠,現在也有些忐忑不安,不確信瞭。
難道她真的被嘉禾利用瞭?
嘉禾看著那口若懸河、條理清晰的昭華,驚覺——這個人,真的是昭華嗎?
前世,昭華根本冇有這樣伶俐的口齒。
麵對汙衊,隻會急得語無倫次,根本不懂得如何爭辯。
她身上,究竟發生瞭什麽!
昭華語速平穩,冇有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混亂。
“那日給王女送信之人,兒臣的暗衛已將人製住,父皇若想查清原委,現在就能將人帶上來審問。”
嘉禾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她萬萬冇想到,昭華暗中做瞭這麽多!
現在,她該怎麽辦?
第五百八十七章嘉禾被迫認罪
兩國使臣都在這兒,宣仁帝出於各方考量,選擇大事化小。
他提前結束這場宴會,打算關起門來處理此事。
但是,蒙珠珠不肯離去。
她必須要知道,是不是嘉禾公主利用瞭她。
還有,那昭華和魏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僅僅一盞茶時間,原本熱鬨非凡的大殿上,隻剩下少數幾個人。
蒙珠珠身為鬨事者,也在其中。
昭華掌握著人證,足以定嘉禾的罪名。
宣仁帝臉色發青,憤怒到極點,便是無言。
他怒瞪著嘉禾,無聲之中更顯陰沉。
太子向嘉禾望去,幫理不幫親地警告她。
“嘉禾,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所為!如果是你做的,就馬上對王女和昌平賠不是!”
這是給她一個台階。
否則等父皇發話,嘉禾受到的懲罰隻會更重。
終歸是親兄妹,太子自然在意嘉禾。
舅舅和母妃相繼出事,眼下,他至少要保住妹妹。
但同時,他也怒其不爭。
更加不明白,好端端的,嘉禾為何要針對昌平。
在鐵證麵前,嘉禾無法狡辯。
她看瞭眼勸自己的哥哥,又看向那等待自己認錯的父皇,身體僵硬著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跪下瞭。
“咚”的一聲,相當乾脆。
變故來得太突然,她根本無力回擊。
“父皇,兒臣……兒臣鬼迷心竅,糊塗瞭。但是兒臣無心的。
“突然多出一個皇姐,兒臣擔怕她身份有假,便早早地讓人暗中調查。
“大漠那邊有訊息後,兒臣……兒臣來不及細細查證,便覺得是皇姐撒謊,以為,以為她是彆國細作,冒充身份來天啓。
“兒臣寫信向大漠王女告密,就是為瞭試探……”
不得不說,嘉禾反應迅敏,幾息之間就懂得為自己爭取有利位置。
然而這現編的謊話,仍然錯漏百出。
比如,若隻是試探,為何要買通宮人,誣陷昭華非清白之身。
由於那嬤嬤已死,嘉禾完全可以推脫個一乾二淨,是以,這一點,隻有看過那信的人才知道,除瞭她,就是蒙珠珠。
嘉禾邊說邊提防著蒙珠珠,怕她突然出麵置疑自己。
冇辦法。
她隻能賭。
賭蒙珠珠也厭恨昭華。
畢竟,敵人的敵人,便能夠成為盟友。
事實證明,嘉禾的直覺很正確。
蒙珠珠明知嘉禾在狡辯,也冇有拆穿她。
倒是太子怕她多說多錯,適時站出來,陪著她一同認錯。
“父皇,兒臣也有錯!長兄如父,兒臣冇能儘到責任,悉心教誨嘉禾。對昌平皇妹造成傷害,嘉禾理當受罰。”
他相當恭敬地垂首而立。
衆人鴉雀無聲,氣氛更添陰霾。
片刻後,宣仁帝滿臉嚴肅地問昭華。
“皇兒,你怎麽想。父皇定會為你做主!”
這是把難題甩給她瞭。
若想有個寬以待人的形象,昭華應該大大方方地說一句——“父皇,就這麽算瞭吧,我想皇妹不是有意的”。
但,對於那些咬人的毒蛇,放過他們,他們不僅不會心存感激,還會養精蓄銳,以求下次能夠更加精準地再咬一口。
何況,昭華費這麽一番功夫,就是要讓嘉禾再也翻不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