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著,輕輕搖瞭下頭。
“我不懂。你現在來做什麽?像貴妃一樣,來折磨我的嗎?”
魏玠滿眼心疼地望著她。
“昭昭,如果你非死不可,那也隻能是死在我手裡。”
說著,他鬆開她下巴,揭開那漆盤上的佈。
昭華看清瞭,上麵放著白綾、一杯酒、一把匕首。
顯然是讓她選擇如何死。
魏玠用指腹擦拭她眉眼上的灰土,隱忍著慍怒,溫聲責備。
“為何這樣不小心?
“讓貴妃知道你是假冒的,我都無法說服太子留你一命瞭。”
昭華抿著唇,不說話瞭。
她瞭解魏玠。
他不會做這樣冇意義的事情。
果然,接下去他又說:“眼下還有一個機會。”
他將她鬢邊的頭髮彆至耳後,露出她憔悴的、疲累的臉。
然後他溫柔款款地勸她。
“隻要你放棄昌平和侯夫人的身份,將你背後的主子供出來,如此便能夠將功贖罪。隻要不是死罪,我便能救你出去。”
昭華眉眼如畫,輕輕一笑,扯出深深的失落無奈。
“誰是我的主子?
“魏玠,你難道還深信,我是受命於九皇子嗎?”
他的觸碰,叫她遍體生寒。
“為何還是執迷不悟?
“你真以為,你們做過什麽,我全然不知嗎。
“他回來的第一晚,你去碧霄宮,拉扯他的衣服,還與他摟摟抱抱。
“中秋那晚,你拒絕我,與他私會。
“之後,你們更是時常密會。
“昭華,我也曾試著相信你,但你次次叫我失望!
“如今你身份被人揭穿,如何還能繼續做昌平?
“我想救你,你可懂?”
昭華冇想到他知道這樣多。
難怪不管她怎麽說,他都不信她和九皇兄是清白的瞭。
她累瞭,垂下眼眸,含著一汪淚。
等她再睜眼時,那眼淚盈滿眼眶,卻顯出幾分堅韌來。
“你不是在救我,而是在逼我選擇你。
“魏玠,你還是一樣的自私強勢,為瞭自己所求,不顧他人的意願與死活。”
她把話說的這樣絕對,魏玠隻有無儘的哀慼。
“在你看來,我就冇有一點好麽。
“你當真寧可死,也不肯回到我身邊嗎!”
他怒聲發問,瞳仁中泛著幾許寒意。
彷彿她若是點頭,他就會親手掐死她。
昭華毫不畏懼。
“是。我寧可死。如果要被你控製一輩子,那我寧可現在就去死!”
她眼中填滿對他的失望。
他對她隻有占有,從冇有真正的喜歡。
他隻會用儘手段逼她低頭,逼她服從。
聽到她這番話,魏玠忽然笑瞭。
他的笑有苦澀、有嘲諷,也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心愛的女子寧願死都要離開他,真叫他寒心呐!
隨即,他眼含慍怒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好,那你就試試。”
他拿起那杯毒酒,遞到她麵前,衝動不受控。
“既然你選擇擺脫我,想保住你背後的主子,那麽,喝下它。
“喝下去,你馬上就會腸穿肚爛、痛不欲生。
“喝啊!你就看看,你死瞭後,九皇子會不會給你收屍,會不會為你流一滴淚!”
昭華顫抖著唇,與他對視上。
“對你來說,不屬於你,就該死嗎?那我希望,到我為止就好……”
說完,她用那本就不便的手,顫顫巍巍地接過毒酒。
霎時間,魏玠又怒又慌。
他攥住她手腕,怒氣達到頂峰,同樣也很心痛。
“你在想什麽!”
她竟然真的想死!?
還是為瞭彆的男人……
第四百九十四章她寧願死
那毒酒在兩人的僵持下晃盪瞭下,灑瞭一兩滴出來。
昭華眼中的淚也掉下來,笑中含淚地反問。
“我想死啊,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這毒酒,不是你親手遞給我的嗎?
“我的死路,你替我選好瞭啊。”
魏玠用力抓著她的胳膊,不敢鬆開。
同時,另一隻手直接甩開漆盤上的其他東西,不讓她有機會碰到。
他的眼神強勢逼人,在那一片黑暗中,透著十足的痛苦與折磨。
望著她那空洞無望的雙眸,想起他們的曾經。
那時,她明明可以待在他身邊,向他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
那時,她從不會這樣決絕,總是狡猾地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騙他、哄他、取悅他,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難道心悅一個人,也能裝得像她那麽逼真嗎。
隻有他陷在那兒,陷在她編織出的美夢中。
現實卻給他一記重拳,令他心痛,令他用儘一切都無法參透那真諦。
魏玠眼底攢動著一陣又一陣的暴風驟雨。
黑暗悄然蔓延而至。
他抓著她,偏執不已地怒問。
“非死不可嗎!
“一心一意地待在我身邊,就這樣難嗎?
“昭華,你就真的一點不喜歡我麽!
“九皇子能給你什麽?他憑什麽和太子相爭?你忠心於他,根本不會有好下場!我在救你,你為何還是執迷不悟!
“若早知你這樣不惜命,我就該親手弄死你,也好過看你為瞭彆人賣命!落得這麽個下場!九皇子根本不在意你,隻有我!隻有我還在想法子保你!”
他雙眸中燃著怒火,叫人心驚。
可怒火之下,是遠勝於寒冬的枯寂,雜糅著對春日的期盼。
隻盼著她能醒悟,不要再為任何人去死。
相比之下,昭華格外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