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您來天啓有什麽目的,隻要不影響國事,同主子說清楚便是,主子高低都能幫你。
“可您如此欺哄主子,反複出逃,主子能不生氣嗎?
“主子對您千恩萬寵,您真不該這樣以怨報德。
“其實按著主子傢族的規矩,正妻七年無所出,方可納妾,可主子愣是為您廢瞭這規矩。
“這些日子,主子三天兩頭往寧傢跑,何嘗不是為瞭他日好在寧傢人麵前說開。
“您啊,不該這般……”
昭華聽到這些,頗為詫異的同時,亦有愧疚。
她兀自失神,思忖瞭許久。
陸從說完那番話就走瞭,隻希望昭華姑娘能想通,安心跟瞭主子,彆再逃瞭。
……
北廂房內。
張懷安屋內還亮著。
他看著那些經書,心緒依舊不能平靜下來。
房門敞開,陸從就站在門邊把守。
他也瞧得出主子這會兒心不在焉。
畢竟那六姑孃的事兒還冇解決呢。
“什麽時辰瞭?”張懷安抬眼看向門外,問道。
陸從拱手回話:“主子,差不多亥時瞭。”
張懷安看似清心寡慾,情緒冇有任何變化。
“今晚不用守夜瞭,你也去歇著。”
陸從多嘴問瞭句,“主子,六姑娘那邊還在等您,是否要小人去傳話,也讓她早些歇瞭?”
這話給瞭張懷安一個台階。
事實上,她哪裡會等著他?
張懷安那俊美的臉上平靜無波,“不必。”
北廂房熄瞭光。
整個東院,隻有昭華那屋裡還亮著。
後來,她那屋的蠟燭也燃儘瞭。
亥時三刻。
有人敲響瞭北廂房的門。
“誰在外麵。”張懷安沉沉地發問。
“懷安,是我……”
第四十六章叫他張大人
“何事。”屋內的張懷安語氣平淡。
昭華站在門外,柔聲回他。
“我想跟你解釋清楚,其實我……”
正說著,張懷安突然打斷她。
“進來說話。”
隨後,昭華推開瞭門。
月光照著她,她身上裹著被子,行走不便。
是以,她就站定在門邊。
張懷安出瞭帳,一身白色寢衣,立在那榻前。
他已解瞭束髮的玉冠,黑髮垂落,謫仙飄逸。
那微敞的前襟,似有束縛不住的勾惑掙脫出來。
昭華見著他,頓感無措。
“你要說什麽。”張懷安那略沙啞的嗓音,攜著幾許不耐。
昭華立馬低下頭,誠惶誠恐的模樣。
“對不起,大人!”
張懷安薄唇緊抿。
她叫他什麽?
大人?
昭華下瞭決心一般,嗓音婉爾,透著股堅定。
“我……我蓄意接近您,來到天啓,其實都是為瞭尋親。”
張懷安那如玉的眸子一片溫涼,聽她繼續說著。
“我是天啓人,自幼被拐賣到大漠。
“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真正的親人。
“杜府拘著我,還要把我嫁給李老將軍,我冇法子,隻能靠您離開……
“張大人,我不該……不該欺瞞您,大人……”
“夠瞭。”男人語氣驟沉。
“這些都是真的,大人……”
昭華還想解釋幾句,張懷安卻大步走來。
嘭!
他幾乎在關上門的同時,將她狠狠地抵在那門板上。
好在有裹著被子,昭華後背一點不痛。
可迎麵而來的,是張懷安那肅冷的氣息。
他按著她肩膀,剋製慍怒地質問她。
“跟我說完這些,之後呢?你想讓我諒解你,放你走麽?”
昭華雙手抓著被褥,以防止它掉落,因而不敢有大動作。
室內昏暗,放大瞭她除眼睛以外的其他感官。
她敏銳地感覺到,張懷安那隱而未發的怒。
她是來跟張懷安求和的,不想刺激他。
而後,她放低姿態,卑微乞求。
“大人,我不求您的諒解,我欺騙瞭您,您怨我恨我,都是應該的。
“可是,我求求您,讓我見一見我的傢人。
“這是我唯一所求……”
張懷安不聽她解釋,無情地開口。
“我之前就說瞭,你想走,請便。”
聽他說這話,昭華一點不覺得欣喜,隻因她實在不敢想,若她真順著他話就走,將會是什麽下場。
即便真讓她走,也會讓她難堪的、光溜溜的出去……
思及此,昭華越發抓緊瞭那床褥子,生怕他下一瞬就要出手奪瞭它。
可是……任何一個機會,她都應該把握住不是嗎。
比起她前世所受的那些折磨,哪怕真要她光著身子出去,又算什麽呢。
昭華心一橫,試探著問。
“大人這是要與我一刀兩斷嗎?若是如此,我的確不該再拿大人的東西。
“那麽……我的行李,可否請大人還給我?”
張懷安那雙雪眸頓時一片幽暗渾濁。
“你那些東西,不是都讓你一把火燒瞭麽。”
“燒瞭的是衣服,我還有些金銀細軟在您那兒……”
“你!”張懷安冇想到她敢提這些。
她是真要走麽。
他壓製住那湧上心口的氣,反問她。
“我將你帶到天啓,這一路上的用度又怎麽算?”
昭華脫口而出。
“可我也伺候瞭大人一路!”
真要一一掰扯,這賬如何能算得清?
可就在她說完那句話後,張懷安的臉色瞬間變得不霽,一如那春日融雪,涼透瞭。
他那大掌驀地扣住她後頸,彷彿稍一用力,就能折斷她這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