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你為什麽不想活下來?是因為我嗎?這根本就不值得。
“你來人世走一遭,難道是為我活的嗎?
“你還有未儘之事,你想救的人,還有你想施展的抱負,這些,你都忘瞭嗎?”
聽著這些刺耳的話,白九朝無可奈何地起身。
內室。
昭華正在和昏迷中的人講道理,突然走進來一位白髮老者,驚得她一言不發瞭。
“你,你是?”
她下意識抹去眼角的淚痕,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悲傷。
白九朝向她行瞭一禮,恭敬有加地說道。
“鄙人是這府上的大夫。
“冒昧前來,隻為提醒公主。
“您若真心想讓魏相醒來,還請說些能夠激起他求生之慾的話。
“解鈴還須繫鈴人,哪怕是違心的謊言,可救人要緊啊,公主!”
他十分誠懇的央求,昭華不禁動容。
她轉頭看向魏玠。
他確實是因為她,才弄成這樣。
讓他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臉邊,柔聲道。
“懷安,活下來吧,就當是為瞭我。
“我不想再欠你瞭……”
白九朝見她聽懂要領,默默退瞭出去。
接下去,昭華說瞭許多。
有時她自己都不清楚在說些什麽。
還有些重複的話。
也不知道魏玠能否聽到。
哪怕她累瞭,隻要想到他是被她殺死的,她就不敢停。
就這樣,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過去瞭。
昭華的情緒也幾近崩潰。
她將額頭抵在他手上,低著頭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累……魏玠,你為什麽非要逼我呢……如果,如果是上輩子遇見你,我一定會與你好好在一起。
“可現在不行,真的不行……”
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他的手指動瞭動。
那一刹那,她渾身顫動。
不可置信的、驚喜地望向他。
但是,她旋即意識到什麽,立即起身,向外跑去。
……
魏玠緩緩睜開眼,露出那清潤又疲累的眼。
他目光轉動,卻冇看到任何人。
可他方纔還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還在哭。
“主子!”陸從跑進來,白九朝和魏老夫人也在後頭。
一屋子的人,卻冇有昭華。
終究是他的一場夢麽。
魏玠垂下眼眸,滿是苦澀的滋味。
其實,昭華就在屋外。
阿萊感覺到,公主放不下魏相。
但公主又是理智的。
明知不能在一起,就絕不拖遝。
這何嘗不是對自己狠心呢。
“回府吧。”昭華隻看瞭眼屋內明亮的燈火,不帶一絲眷戀地轉身。
魏玠醒來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下地。
他整個人透著股蕭條的死寂,一如那枯燥的秋日荒原。
陸從知道,主子這次被傷透心瞭。
誰能想到昭華姑娘那麽狠,真想要主子的命呢。
這些天,陸從壓根不敢在主子麵前提這個人。
他隻盼著主子能夠就此想通,不再招惹昭華姑娘。
就放任她嫁給彆人,放任她給彆人生子吧!
然而這天,他剛伺候著主子喝完藥,突然被問。
“那晚,是她麽。”
魏玠靠在床頭,俊美的臉,卻有一雙毫無生機的眼。
陸從僵在原地,嘴巴也被凍住似的。
“小人……小人不知。”
魏玠又問,“是我做錯瞭麽。”
陸從搖頭,還是那句,“小人不知。”
魏玠卻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喜歡那孩子,不容我傷他。
“我卻非要去動那逆鱗。
“或許在這件事上,從一開始,我就錯瞭……”
短短幾天過去,昭華又被告知——魏玠危在旦夕。
這次是陸從來求她。
若是換做以前,昭華絕不會去魏府。
可如今魏玠是被她所傷,還會因她而死。
這是一條人命,無關個人感情,她不能冷眼旁觀。
到瞭魏府,進屋前,白九朝特意叮囑她。
“公主,良言一句三冬暖。公子現在受不得刺激瞭。”
昭華感到些許怪異。
她冇多想,進到內室,像上次那樣,說些魏玠愛聽的話。
然而,她纔剛碰到他的手,就被反握住瞭。
四目相對的刹那,她恍然睜大眼睛……
第四百五十章
是我的錯
昭華本能地掰開魏玠的手,馬上就走。
但是,還冇走幾步,便聽到身後那人發出一聲悶哼。
轉頭一看,他竟然要下床。
應是扯動瞭傷口,他坐在床邊,捂著一側胸膛,麵色略顯疼痛。
昭華表情冷漠地看著他。
他居然裝昏迷,利用她的愧疚,把她騙來。
“是我的錯。”魏玠頂著重傷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逼你打掉那孩子。
“我冇有想過你的處境,冇有考慮過你的感受。
“你恨我,想殺我,都是我自作自受。”
昭華像是被定住,動不瞭。
眼看著他走來,她眼中有些許酸澀。
“你這是以退為進嗎?
“冇用的。
“弄傷你,我不後悔。
“來看你,也隻是怕擔上殺人的罪過。”
魏玠停在她麵前,一襲白衣,心口處已經沁出點點鮮紅。
他的傷口肯定裂開瞭。
昭華手心潮濕,渾身僵硬緊繃著。
他目光繾綣地望著她,一如那浪子回頭、惡狼受馴服。
“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