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還是生死未卜。”
昭華的唇色蒼白嶙峋,勉強張瞭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萊扶住她,“公主,時辰不早瞭,您先進去歇著。屬下再去打探。”
昭華推開她的手,直搖頭。
“不……是我,是我殺瞭他。”
他罪不至死。
她若沾上這條人命,與貴妃有什麽分彆。
而且,那是她真心喜歡過的男人。
昭華頓時六神無主,亂得厲害。
宮裡。
白九朝也被請來救治魏玠。
太醫院燈火長明,一直到次日天亮。
陸從一個男人,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終於,門開瞭。
白九朝滿眼痛惜地走出來,對著陸從搖瞭搖頭……
第四百四十八章看看你表兄吧
“老朽已經儘力瞭。公子這傷勢太重瞭。”白九朝想到那傷的位置,心悸不已。
都說公子是被刺客所傷。
他卻不這樣想。
像公子那般內裡高深之人,刺客根本無法近身。
能傷到他心口的,隻能是他毫無防備的親近之人。
想到這人還生死不明地躺那兒,白九朝頓感沉痛。
陸從慌慌張張地扯出他袖口。
“老先生,您……您說清楚,主子他……他到底如何瞭,他性命無礙瞭對嗎?他會醒來的,對嗎!”
白九朝又是長歎一口氣。
“我們都已儘人事,接下去就看天意瞭。”
“天意……”陸從重複這兩個字,神情麻木。
為什麽會弄成這樣!
魏府。
老夫人聽說魏玠遇刺,心瞬間沉瞭下去。
她顫顫巍巍地起身,“我得入宮去!”
昭華一直在等訊息。
但一天過去瞭,魏玠還是冇有醒來。
當天夜裡,她輾轉難眠。
天亮後,她也入瞭宮。
魏玠暫時不能挪動,被安置在太醫院裡。
她到的時候,魏老夫人正在床邊看望。
後者憔悴許多,眼角的皮膚皺垂下來,令人心疼。
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來人是誰後,魏老夫人泛著熱淚,招呼昭華過去。
“昌平,來看看你表兄吧。”
即便她不願他們有所糾纏,可無奈的是,玠兒喜歡。
說不定,有昌平在這兒陪著,玠兒有望甦醒。
昭華不敢直視魏玠。
她的手不自覺地發抖。
光是走過去,就耗費瞭她許多力氣似的。
魏老夫人拄著柺杖起身,給她讓位置。
“他傷得太重,就這麽一口氣吊著,太醫說,若是今日太陽落山後再不醒,就……”
說著說著,她就哽咽瞭。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她不想再經曆一遍瞭。
太醫院的隔間十分逼仄。
老夫人出去後,昭華將阿萊也支走瞭。
那狹窄的小屋子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昭華這纔敢看魏玠。
他麵色慘白地躺在床上,鴉羽似的眼睫垂下,毫無生機。
看起來,就像個已經死去的軀殼。
她的視線定在他心口處。
顫抖著手,輕輕覆上。
這裡,是被她所傷。
“我……我不是有意的。”她乾啞著喉嚨,說出這麽一句真心的話。
而後,她俯身趴在床邊,肩膀微微抽動。
屋內響起壓抑著的、極低的哭聲。
那是昭華的悔恨。
她希望魏玠能活著。
她不想欠他一條命。
這太沉重瞭。
她一輩子都還不清。
半個時辰後。
魏老夫人進來瞭。
她提醒昭華。
“出去吧。你畢竟是他人婦,隻能稍作探望,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昭華抬起身子,兩隻眼睛有些紅腫。
“您說的是。”她故作鎮定地站起來,離開瞭。
魏老夫人見她走得如此決絕,竟替自己的孫子感到悵惘。
事實上,昭華隻是離開太醫院,並未離宮。
她在燕妃宮中待著,從早晨到中午,再到傍晚。
隻為等一個好訊息。
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昭華站在窗邊遙望遠處,目光發愣。
“公主……”阿萊入內來,不無急切地稟告她,“太醫院那邊說,魏相醒瞭。”
這話一落音,昭華彷彿魂魄歸位,再度活過來。
她眼睛裡滿含著喜悅。
但也僅此而已。
“活著……活著就好。”
阿萊試探著問,“公主要去太醫院嗎?”
昭華眼睫顫動瞭一下。
隨後,她朝著阿萊展開溫柔的笑容。
“不瞭,我們回府吧。”
經此一事,魏玠也該長個記性,彆再靠近她瞭。
她不該再去給他希望。
確定魏玠還活著後,昭華遂又安心回府。
後來聽說,魏玠回魏府養傷瞭。
她想,一切都會好轉。
然而次日,魏府來瞭人。
這次是魏老夫人親自來求她。
“昌平,玠兒又昏迷不醒瞭,你去同他說說話,外祖母求你瞭!白大夫說,他是失瞭求生的心……”
“怎麽會這樣!”昭華眉頭緊鎖,心又提瞭起來。
第四百四十九章懷安,活下來吧
魏府。
墨韻軒。
魏老夫人屏退下人,隻讓昭華進屋陪伴。
白九朝就在耳房,隨時候命。
讓老夫人請昭華來,是他的建議。
但他冇有十成的把握。
甚至不知道這是福是禍。
情愛既能讓人生,也能讓人死。
就看那位昭華姑娘如何選擇瞭。
屋內寂靜。
白九朝在耳房裡,也能清晰地聽到內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