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貴妃身邊的婢女。
“奴婢見過公主。
“公主,我傢娘娘有請。”
阿萊擋在昭華身前,護主架勢十足。
那婢女臉上笑吟吟,瞧著很和善。
“公主是要去見皇上嗎?可皇上怒意難消,將燕妃娘孃的事兒交給我傢娘娘處置後,早早就安置瞭,還說今夜誰都不見。
“我傢娘娘說瞭,隻是找公主敘敘舊,公主若是不願,我們也不敢怠慢,這就送公主出宮。”
這話聽起來客氣,實則威脅意味十足。
事實也是如此。
貴妃既然計劃好對付燕妃,就會做到萬無一失。
昭華擔心燕妃安危,但也懂得自保。
既然今夜見不到父皇,那就明日再來。
於是,她決然轉身。
婢女見她要走,急忙追上,進一步轉述道。
“公主,我傢娘娘還說瞭,燕妃娘娘身子骨弱,那天牢悶熱潮濕,裡麵又都是些久未見過女人的……”
昭華的臉色瞬息萬變。
以貴妃的惡毒,確實會濫用私刑折磨人。
多一份遲延,燕妃就多一份危險。
到時候,隻怕即便把人救出來,也廢瞭。
昭華好不容易拉攏燕妃這個好幫手,不想就此失去,更何況她還知道自己很多事,是以燕妃必須救。
她猶豫再三,還是妥協瞭。
一行人到達寒月宮。
昭華冇讓阿萊跟著一道進去。
萬一出事,阿萊還能去搬救兵,免得一起被困住。
但,貴妃做事向來狠絕。
她早已派人暗殺昭華身邊的人。
昭華跟那婢女進去後,一道勁掌朝著阿萊攻去。
阿萊反應迅速,才堪堪躲避。
可緊接著,好幾個黑影冒出來,一起圍攻她。
……
寒月宮內。
婢女帶著昭華繞過長廊,向正殿走去。
廊側的池中點著幾盞夜燈,水清如碧,自有一番好景緻。
但在昭華眼裡俱是無趣。
事實上,她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踏入這地方,她全身發涼,寒意一陣陣往上竄,無法控製自己,本能的對這地方充滿恐懼和厭惡。
因為前世,她就是被貴妃囚禁在這兒。
那些深深刻在腦海的恐懼,隨著她不斷走近而變得強烈。
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昭華無法控製自己的本能反應。
她對這地方充滿恐懼和厭惡。
不知不覺間,如芒在背,臉色由紅潤變為煞白。
貴妃就在殿內等著她。
昭華加快腳步往裡走。
突然,她眼前掉下一張網。
隨即衝出來幾名侍衛。
他們抓住她,第一時間捂住她的嘴,不讓她亂喊。
這時,貴妃優雅從容地走出來。
她站在廊簷上,笑容滿麵地望著。
那笑裡藏著刀,叫人汗毛直立。
“昌平,你還真在意燕妃啊。
“既然你們如此要好,那就一起去死吧。”
話落,貴妃便示意侍衛們動手。
昭華被網罩著,掙紮不開。
他們將她抬到寒月宮那荒廢的後院。
那地方是她恐懼的源頭。
看到那口井後,昭華更是全身僵硬,甚至忘瞭掙紮,瞳孔瞬間放大。
眼看著越來越靠近那井,她猛然意識到什麽。
而後她拚儘所有力氣,劇烈掙紮起來。
侍衛們麵無表情地扛著她,到達井邊,她借著月光,看到那一雙雙綠色的眼睛,甚至還有鮮紅的信子。
彷彿一場饕餮盛宴。
而她就是被擺上席的食物。
恐懼如潮水湧來,瞬間淹冇她。
昭華眼角噙著淚光,顫抖不止。
她搖頭,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絕望的聲音。
不!
不要!
第四百二十七章墜入蛇窟
嗵!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昭華被丟下井。
確切地說,是被丟下那漆黑的、足以吞噬掉她的蛇窟。
墜落的瞬間,她呼吸驟停。
摔落後,那些可怕的柔軟,不足以讓她慶幸冇摔死,反而生不如死。
她的手撐在地上,能碰到。
她起身奔逃,腳下還能踩到。
她被恐怖包圍,驚懼到極點。
她發瞭瘋一般地想往上爬。
可那井口離她好遠……
是她大意瞭。
她以為,按照前世的時間,她今夜不會被丟下蛇窟,頂多被貴妃刁難,如此,她纔會踏入寒月宮。
而且這一世,她不再是依附於貴妃,不再是那個膽小懦弱、無依無靠的廢公主,她是昌平,是侯府夫人,貴妃多少會有所忌憚,不敢明目張膽地弄死自己。
她也小看瞭貴妃的狠。
掙紮間,昭華摔倒在地,周遭那些聲響都足以令她發瘋發狂。
前世所遭遇的,又要經曆一遍。
昭華內心充滿無助。
這一刻,她是崩潰的。
彷彿身處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怎麽都無法逃脫。
……
貴妃悠閒地抄著佛經。
案桌上的沙漏流光瞭。
她抬頭看瞭眼外頭,問:“多久瞭?”
婢女恭聲回:“已經一個時辰瞭。”
貴妃放下筆,溫婉的外表下,陰狠十足。
“差不多瞭,去瞧瞧本宮的寶貝。”
“是。”
婢女提上燈籠,照亮貴妃前行的路。
從正殿到後院,距離並不遠。
貴妃走得緩慢,彷彿也是一種無形的折磨。
她中途還停下來,欣賞著玉盤似的月亮,喟歎道。
“窗前有月光,宛若地上霜。這月色真美啊!”
婢女附和道,“願娘孃的心情每日都似這明月,常懷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