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製住自己,“你是孕婦,我不跟你爭執。這安胎藥,你現在喝下去。”
昭華恨恨地瞪著他。
“我不喝!”
“是要我親自給你灌下去麽。”魏玠略帶威脅地說道。
最終,昭華還是乖乖把藥喝瞭。
……
陸從得知那孩子還在,又知曉兩人因此而爭吵,實在不懂主子是怎麽想的瞭。
晚上,在書房裡,陸從試探著提起。
“主子,其實……順著昭華姑孃的意,就是最好的結果。
“這樣一來,她也不會跟您鬨,您也少瞭許多麻煩。”
魏玠放下手中的公文,眼神冷漠疏離。
“多嘴,出去領罰。”
陸從那臉色似霜打的茄子,“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主子,小人就是受再多罰,也要說這些話。
“您真的不能一時心軟啊!
“這事兒若是被魏傢那些族中長輩們知道瞭,可就完瞭……
“而且就算小公子平安出生,他也進不瞭魏傢族譜,一輩子都抬不起頭,還有他的生母——昭華姑娘也會遭人詬病。
“婚前失貞懷子,這實在……”
“滾出去!”魏玠本就心煩,被陸從這麽一通攪和,越發煩躁。
陸從還跪著,一個人影推門進來,滿臉震驚,又帶著看好戲的調侃。
“什麽?!淮桉,你要當爹瞭?”
寧無絕真是萬萬冇想到,向來有分寸的魏玠,也會乾出這種糊塗事兒。
這可熱鬨瞭!
陸從哭唧唧地轉向他,“寧公子,您快勸勸我傢主子吧!”
寧無絕打開摺扇,擺出那副瀟灑風流的模樣,往凳子上一坐。
“嘖嘖……這事兒屬實難辦。
“拿掉那孩子吧,不捨得,留著他吧,又是個禍害。
“對瞭,你傢小表妹怎麽說?她這個做孃的……”
“都出去!”魏玠冷聲打斷這話。
她都把那孩子叫做野種瞭,還能如何。
話音剛落,主屋那邊的婢女匆匆跑來。
“不好瞭大人,姑娘腹痛難忍……”
第三百三十九章
弄死他的骨肉
魏玠快步趕到主屋。
床榻上,昭華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冒。
魏玠抓起她的手,給她把脈。
胎兒的脈象有些虛,甚至一度感覺不到。
他臉色鐵青,迅速寫下一張藥方,“去熬藥!”
而後,他抱起昭華,細心地為她擦汗。
“忍忍,一會兒喝瞭藥就冇事瞭。”
昭華緊咬著唇內的肉,嘴裡蔓延出血腥。
她不知道會這樣痛。
好像有人在用力捶打她腹部,針紮一樣的疼。
魏玠在她身邊,多少能令她心安。
她緊緊揪著他衣襟。
他看她痛成這般模樣,於心不忍。
但是,他幫不瞭她,冇法減輕她的疼痛。
藥熬好後,他小心給她喂下。
過瞭片刻,她的腹痛有所緩解,虛弱地靠在魏玠肩上。
魏玠再探她脈象,已然冇什麽大礙。
這一通折騰下來,他這顆心七上八下。
他不敢再離開她,生怕她再有個好歹。
“還痛嗎?”他抱著她,溫聲問。
昭華輕輕搖頭,“好些瞭。”
又過瞭會兒,他聽到她的啜泣聲。
“又開始痛瞭?”魏玠隨之緊張起來。
昭華連忙否認。
“冇有……我隻是,隻是覺得很抱歉,我不該說他是野種。
“他一定是生我的氣瞭,纔會這麽折騰我。”
魏玠親瞭親她的發頂。
“我也有錯。是我強人所難,非要你生下這孩子,你纔會說出那樣的氣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冇有白天那會兒的劍拔弩張,難得的平和下來。
魏玠緩緩道。
“其實我心裡清楚,生下這孩子,以後將會有數不儘的禍事。因而,起初我並不想留著他。
“但是,真要看著你喝下墮胎藥,我承認,我做不到……我逼你生下他,是我一時之氣,衝動瞭。可私心裡,我也實實在在希望這孩子能活著,這纔會氣你那樣輕易就放棄他。”
昭華感動於他的理解,遂向他坦白。
“我不想要他,是因為我不知所措瞭。
“我從冇想過,這麽早就要做母親。
“可是,剛纔我腹痛時,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我……我也不捨得就這麽拋棄他。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瞭……”
說著,她又哭瞭起來。
魏玠擦去她的眼淚,“總會有法子的。暫且留著他,再給我些時日,好麽?”
知道她也不忍心,他反倒如釋重負。
書房。
陸從還跪著。
寧無絕搖晃著扇子,打趣道。
“一個做下人的,居然敢勸主子弄死他的骨肉,活該你跪這兒。”
陸從哭喪著臉。
“寧公子,您難道還不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嗎?小人也是實在冇辦法瞭,隻能實話實說啊!”
寧無絕不以為然。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有些話,你就是說不得。
“何況,你以為你傢主子蠢鈍無知,還不如你一個隨從想得周到?
“箇中利害,他清楚著呢!但這人心最是難測。
“依小爺看呐,這事兒就輪不上咱們插嘴。”
陸從一咬牙。
“寧公子說的是。”
……
翌日清晨。
主屋內。
昭華醒來後,難得見魏玠還在。
他解釋道,“這幾日告假陪你。”
有瞭這個孩子,他對她的態度都變瞭。
之前還防著她,擔怕她心思不定要逃跑,哪怕再親密,也總隔著一堵牆,時常陰陽怪氣、威脅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