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彥雲一抬眼,就對上昭華投來的目光。
他則回以讓她放心的微笑,表示自己能應付得來。
兩人隻是一個對望,就被嘉禾看在眼裡,恨在心頭。
她表麵純善無算計,其實已有謀劃。
按照前世的經曆,今日宮宴,會有人刁難金彥雲。
她要珍惜這個機會……
正因為如此,宴會開始後,嘉禾就一直關注著金彥雲。
席間,大臣們紛紛獻上賀禮。
“祝願皇上,萬壽無疆,江山永固!”
“臣祝皇上福如東海,鬆鶴長春!”
“願吾皇千秋不朽、功業永存,佑我天啓,德澤後世後代——”
壽禮五花八門,讓人看花瞭眼。
宣仁帝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大為滿意。
“諸位愛卿,你們的壽禮,朕都很喜歡。
“難為你們個個都如此用心。
“今日朕之壽辰,應當普天同慶!”
貴妃朝著身邊一個太監使瞭個眼色。
那太監立即心領神會,悄悄從後麵出去。
不過須臾,隨著一聲竄天響,空中炸開碩大的煙花。
君臣們都看向那煙花,為之震撼。
煙花放完後,貴妃優雅地起身。
“皇上的恩澤就像這煙花,既能放光照亮一方百姓,又能播散出去,福澤萬民。”
宣仁帝龍顏大悅,眼角都笑出瞭幾道褶子。
“愛妃,這想必又是你的主意。朕很是喜歡!”
貴妃不驕不躁,露出溫柔的笑容。
“那是臣妾的福分。”
“父皇,母妃的禮物送完,就輪到兒臣瞭。”嘉禾獻上一副親手所繡的千裡江山圖,格外波瀾壯闊。
衆人都對她的女工讚歎不已。
宣仁帝自然也要誇獎她,“好,很好!這繡工真讓朕眼前一亮啊!”
昭華一看那繡圖,就知道它並非出自嘉禾的手。
這時,嘉禾又當衆問她,“昌平,你給父皇準備瞭什麽呀?”
昭華淺淺一笑,說的話卻冇有多客氣。
“皇姐如此費心,倒顯得我冇用心瞭。”
嘉禾的臉色僵瞭一瞬。
“不管什麽壽禮,都是一番心意嘛。昌平,你不必跟誰比較的。”
這話可謂是滴水不漏。
昭華饒是讚同地點頭,“說的也是。”
而後,婢女呈上她那份賀禮。
打開一看,竟然隻是一小碟糕點,還粗陋地用荷葉包裹著。
衆人臉色各異,但都覺得這昌平公主太隨意瞭。
皇上壽辰,怎能出現這樣寒酸的壽禮?
嘉禾忍不住想笑。
還真是上不得檯麵。
宣仁帝一直持續到現在的笑容,這時有些難看。
貴妃故意表現出尷尬,又佯裝溫婉地圓場。
“這是昌平親手做的吧?”
昭華出奇地淡漠,“不是。”
彆說其他人瞭,就連魏玠都不知她這是什麽算盤。
不過,以她的聰明,定然不會把場麵弄得太難堪。
想來那糕點另有玄機。
魏玠拭目以待,兀自抿瞭口酒。
好歹是公主送的壽禮,宣仁帝哪怕再不喜歡,也得嘗一口。
他原本隻想做個樣子。
然而,這才一小口下去,他臉上便露出驚喜之色,而後一臉激動地望向昭華。
第二百八十一章區區一塊糕點?
宣仁帝像是吃到人間難得的美味,語調高揚。
“就是這個味道!
“皇兒,這東西,你是從何處買來的?”
見皇上如此反應,衆人都很好奇。
那糕點究竟有什麽高明之處?
嘉禾最為不甘心。
方纔父皇收到她的壽禮,也冇露出這樣的神情。
區區一塊糕點,怎麽比得上她的繡品?
麵對這等場麵,昭華不卑不亢。
她緩緩道。
“每逢生辰,父皇總是十分想念皇祖母。
“她老人傢離世得早,但其英雄事蹟能得青史留名。
“當年內宮生亂,叛軍入城,是皇祖母不顧自身安危,帶著十多名皇室子女出逃。
“父皇那時年紀小,隻記得皇祖母餵給您的米糕甚美味,但後來再食之,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的味道。
“兒臣問過許多內官,他們也都說不清。
“後來兒臣翻看皇祖母的手劄,發現有一頁記載,‘收之即回,路遠,怕涼,中途遂裹之存溫’……”
“難道母後那時用的是荷葉?”宣仁帝想起亡母,眼眶發熱。
貴妃疑惑地問:“單從先太後那句話,如何推測出是荷葉的?”
嘉禾也覺得不對勁。
昌平一定是問瞭宮中老仆才知道的,還在這兒賣弄,故意讓父皇覺得她很細心。
昭華對著貴妃施身行禮。
“回娘娘,這並不難。
“隻要根據手劄所寫內容,再結合史官所記載的事發時間、地點,就能大概推測出來。
“具體來說,叛亂時,正處春末夏初。皇祖母他們藏在一村落內,收到米糕後,她是在中途纔想起用東西包裹,能用來包裹吃食的東西,可不多,恰好那村裡有一種蓮大戶……”
嘉禾聽到這兒,還是認為她在撒謊。
“即便如此,也不能確定就是荷葉吧?
“說不定是直接用衣物,或是其他寬葉包裹呢?”
其他人也認為有理。
昭華冇有多餘辯解。反而附和這話。
“皇姐說得對。
“所以我每樣都試瞭,還請當年吃過那米糕的皇姑姑品嚐過,耗費許久,才確定是荷葉。”
她口中的“姑姑”,指的是宣仁帝的皇姐——長公主安柔。
今日壽宴,安柔公主並不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