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傷及肺腑,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回到帳篷裡,他服下一顆丹藥,盤坐調息。
不多時,有人掀開簾子入內。
他當是陸從。
可隨即,他聞到一絲熟悉的女兒香。
睜眼一瞧,果真見到昭華。
不過,她眼下是男子打扮,想來是為瞭掩人耳目。
魏玠暫停調息,變換坐姿,眉眼鬆弛溫和。
“才破瞭公主與人私會的冤案,這便頂風作案,不怕麽。”
昭華站在那兒,並不靠近。
“金世子同我說瞭,那婢女也是你找到的,你為我的聲譽著想,才轉而托金世子出麵。
“總之,今晚的事,多謝你。”
魏玠聽完她這話,嘴角浮現一道略顯無奈的笑意。
隨即,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而後他抬手撫上她眉眼。
她微微側頭,欲躲開。
他緩緩道,“昭華,你我之間,非要這般生分麽。再說瞭,我想要的,不是你這聲謝。”
昭華眼目平靜,與他對視。
他讀懂她眼中的意味,一時氣鬱,隻能苦笑。
“你當我想要什麽?與你歡好一場麽?縱然你有這個心,我現在也冇這個力。”
昭華猜不到瞭,直接問。
“那你想要什麽?”
第二百零五章
誰是你的夫
魏玠手指順著她臉龐下移。
從下頜,到脖頸,再到她胸口。
那動作像在撩撥她。
可他的眼神又是那般清正。
最終,他長指輕抵在她心口位置。
在她迷惑的目光中,他開口瞭。
“想要你這裡,多讓些位置與我。”
說完,他抬起那如玉雙眸,深邃複雜地瞧著她。
寂靜中,他等著她的回答。
昭華則怔怔地站著,也不動。
“魏相。”
光聽她這聲稱呼,魏玠便無聲歎息。
“也罷。我們來日方長。”
昭華睫毛輕顫,拿出一瓶藥,遞給他。
“這藥對治癒內傷有奇效,你若有需要……”
“你難得送我東西。”魏玠接下那藥,打開軟木塞,倒出一粒,隻瞧瞭兩眼,便當著她的麵乾吞下去。
昭華瞳仁擴張,愣著問。
“你,你直接就吃瞭?”
魏玠眉頭微抬,似是聽不懂她這意思。
他反問,“不是你送給我,讓我吃的麽。難不成隻是敷衍,並非真心?”
昭華覺得這牛頭不對馬嘴。
“我是怕你胡亂吃藥,反而令傷情加重。”
聞言,魏玠眼底漾開一抹笑意,暖流好似能流淌進人心裡。
“你當我這麽愚笨?”
他抬手輕撫她皺起的眉頭,要將它撫平。
那指尖仿若洇著暖,叫她安心從容。
他正色道,“放心,此藥補血益氣,與我平日裡喝的藥不相沖。隻是……”
說到此處,魏玠眼底壓著點狐疑。
“這藥,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昭華鎮定地回他。
“是我爹爹給的。”
實際上,是上回她遭人刺殺後,舅舅所贈。
聽聞這藥很珍貴,各大藥房都買不到。
還是早年間舅舅出征邊境,偶然所得。
想到她那生父,魏玠抓起她一隻手,將剩下的藥塞回她手裡。
“你自己留著。我這邊不缺藥。”
這藥於她,更是一種念想。
他不能收。
昭華不知道魏玠想這麽多。
她送出去的,怎能再收回?
下一瞬,魏玠將她五指握攏。
她的手握著藥瓶,他大掌裹著她的手。
他溫笑著,“若想我早些痊癒,你多來看看我,便足矣。”
而後,他抬起她胳膊,將她袖子往上挽一截。
“其實你不必謝我,今晚這事,我亦有責任。
“是我讓它消失瞭,才使你陷於困境。
“昭華,你……可後悔?”
他眼眸深深的注視著她。
昭華抽出胳膊,放下袖子,眼神異常淡定。
“現在說那些,又有什麽意義呢。是我主動招惹你,都是我該受的。”
魏玠與她十指相扣,高大的身影立在她眼前,逼得她去麵對。
“這次僥倖逃脫,下次再遇上,你又當如何?”他循循善誘般地追問。
昭華不懂他為什麽這樣假設。
她回:“將來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見她如此心大,魏玠也是無奈。
“就冇想過早日嫁與我?”
昭華皺起眉頭來。
“魏相說笑瞭。眼下使君有婦,羅敷有夫,何談……”
“誰是我的婦,誰是你的夫!”他的眸色暗下,宛如壓抑著一頭困獸,要出不出的,格外折磨人。
魏玠的好脾氣不常有,方纔隻是想試探她的心意,便被她一句話激惱。
好在他很快冷靜下來,鬆開她手,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他攥拳抵在唇邊,再度咳嗽起來。
昭華也知道他想聽她說什麽,可她說不出口。
最終,她隻能說一句,“魏相好生休養。”
魏玠眼眸氤氳出一陣淡淡猩紅。
從前慣會騙他哄他,如今倒是一句都不肯再說。
隻說一句想嫁給他,就是這麽難嗎?
昭華出去後,心裡還是一派亂糟糟。
她就不該給魏玠承諾。
若他將來真的與寧傢成功退婚,接下去豈不是……
一想到要嫁給他,她便覺得麻煩。
畢竟,她還有許多事瞞著他。
要她帶著謊言與他生活下去,她做不到。
昭華試圖用其他事來轉移。
她冇有回自己的帳篷,轉而去那臨時關押犯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