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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30章

作者:Devanam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8:54:22

趙復引著眾頭領踏入聚義廳時,簷角銅鈴正被穿堂風撥得叮噹作響。廳內燭火煌煌,照得如同白晝。宋萬捧著一卷賬冊立於廳心,見趙復入來,慌忙躬身唱喏:“哥哥,物事俱已登冊,數目無差。尤是那兩千匹戰馬,匹匹膘肥體壯,端的都是好腳力!”

“好!此番不但山寨得以喘息,更可操練騎兵。有了鐵騎,日後行事便如虎添翼!”趙復翻看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墨字,心下大定,抬頭對唐斌道:“唐斌兄弟,你原是行伍出身,馬上功夫了得。這兩千匹戰馬,便盡數撥付與你。你自去軍中揀選,不拘是輔兵、戰兵,亦或俺親衛,但凡會騎馬的,盡可調撥,速速搭起一支兩千人的騎軍架子。眼下雖隻得單人單馬,先立起根基。待日後與那田虎多做幾回買賣,馬匹多了,再行擴建不遲。”

“哥哥厚愛,小弟感激不盡!隻是……”唐斌見趙復將山寨騎兵根基託付於己,連忙推辭,“小弟初來乍到,便擔此重任,恐惹得眾兄弟腹誹。”

趙復大手一揮:“賢弟休慮!眾兄弟皆是敞亮漢子,豈是那等小肚雞腸之輩?若真箇有那不服的,你便與他馬上一較高下,教他見識見識你的手段便是!”

“哈哈哈!有哥哥這句話,小弟便放心了!”唐斌豪氣頓生,抱拳道,“非是小弟誇口,除卻哥哥神威,這梁山上想於馬背上勝我之人,怕也難尋!”

“聞先生,”趙復轉向一旁,“俺離山這些時日,山寨可還安穩?”

“托哥哥洪福,一切安泰。”聞煥章展開另一卷泛黃冊頁,指尖劃過墨行,“哥哥不在時,四方豪傑來投者甚眾。如今山寨人丁,計有兩萬一千三百餘口。其中能披甲執銳者,五千有餘。”他頓了頓,聲音微沉,“四個千戶所各領精兵千人,親衛營亦擴至一千之數。王進教頭日日操演,不敢懈怠。”

“好!人丁既旺,正該好生整飭。”趙復頷首,“這四支千戶軍,暫且喚作前、後、左、右。前千戶千戶長,著袁朗擔當,副千戶長張猛;後千戶千戶長,卞祥,副千戶長周通;左千戶千戶長,縻貹,副千戶長王二;右千戶千戶長,崔埜,副千戶長李三。文仲容仍掌親衛營,阮氏昆仲依舊統領水軍。聞先生與杜遷兄弟,速速揀選得力參軍,待俺親自考較後,分發各千戶所,佐理軍務。”

眾人齊聲應諾。

趙復點頭,復問道:“那勞工營的活計,進展如何?”

“北坡新墾梯田百畝,鐵匠營新打就長刀百口。”聞煥章翻開另一本冊子,“鹽井處工役最緊,已兩番增擴人手。凡無甚技藝卻有力氣的,幾乎都填到那鹽井上去了。”

“如此便好!現下與田虎做這潑天買賣,精鹽缺口極大,非比早先與晁天王的小打小鬧。聞先生多費心照看鹽井,勞工們的月例銀錢,分毫不可拖欠!這些兄弟為梁山出盡死力,流汗淌血,山寨能有今日氣象,他們居功至偉!定要好生相待,莫寒了人心!”

話音未落,隻聽“噗通”一聲,宋萬竟直挺挺跪倒在地,啞著嗓子嘶聲道:“哥哥!小弟……小弟有罪!哥哥離山時,出了樁醜事!求哥哥責罰!”

眾人見他這般模樣,慌忙上前攙扶。趙復眉頭緊鎖:“究竟何事?竟讓兄弟行此大禮?”

宋萬被人拉扯著,兀自不肯起身,額頭重重磕在冰涼青磚上,咚咚作響:“是……是後勤營出了蛀蟲!貪墨銀錢!小弟……小弟失察!給咱梁山抹了黑!汙了‘替天行道’的大旗啊!”

聞得“貪墨”二字,趙復麵色驟寒,眉峰如刀:“起來說話!梁山不興跪拜!俺更受不起你這般大禮!”

“哥哥……”宋萬顫巍巍站起,滿麵愧色,“小弟……對不住哥哥!”

旁邊杜遷急得推他一把:“有甚醃臢事,快與哥哥說個明白!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宋萬抖著手從身後取出個布包解開——裏麵是十幾貫銅錢並些散碎銀子。“這便是從那三個管事的賊窩裏抄出來的!”他聲音苦澀,“勞工營有些兄弟的月錢,本該五日前發放,卻被這幾個殺才剋扣了大半!”

“如何發覺的?”趙復聲音冷得像冰。

“有個喚作劉二的勞工,他胞弟在親衛營當差。”宋萬垂著頭,“那日兄弟閑話,劉二順嘴提了一句。他弟弟心思細,因軍士與勞工餉銀同日發放,頓覺蹊蹺,便報與王進教頭知曉。王教頭來尋小弟查問,小弟這才驚覺,順藤摸瓜,揪出了這窩蠹蟲!”

趙復拈起一枚銅錢,指尖冰涼:“帶那三人上來!”

親兵領命而去,片刻便押進三條漢子。都是四十上下年紀,此刻麵如死灰,腿腳發軟,癱倒在地如爛泥一般。

“說!為何貪墨?”趙復語聲平靜,卻透著一股森然。

三人麵麵相覷,最終那年歲最長的顫聲哀告:“首……首領……俺們……俺們是窮怕了啊……”他喉頭滾動,“當年在老家,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個大錢……那……那庫房裏銀錢堆著,白花花晃眼……俺們……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趙復霍然起身,“多少兄弟指著這點血汗錢養家餬口!你們倒好,竟敢塞進自家腰包!勞工兄弟賣力氣掙命,一月不過一貫!爾等管事,領著隊正俸例,一月足有八貫!還嫌不夠,要貪那一貫賣命錢?!”

那人磕頭如搗蒜:“錯了!俺們知錯了!求首領饒命!錢……錢都退回來了!再……再也不敢了!”

趙復盯著他們,忽地一聲冷笑,笑聲裡卻淬著寒冰:“爾等可知,我等為何嘯聚梁山?!”

三人縮著脖子,噤若寒蟬。

“皆因天下貪官汙吏橫行,百姓沒了活路!”趙復聲如雷霆,震得燭火亂搖,“我等揭竿而起,便是要給那些受苦受難的兄弟掙口飯吃,尋條生路!可爾等呢?!”他戟指怒喝,“山寨稍見起色,便學著那起贓官模樣,中飽私囊!”

他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三人:“前番西溪村,幾個丘八對百姓動手動腳,俺念其初犯,隻打了軍棍!原以為爾等能引以為戒!沒承想……”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痛色與決絕交織,“是俺錯了!是俺心慈手軟!此番,斷不能再姑息養奸!來人!將這三個敗類拖下去——斬了!”

“哥哥!”宋萬撲通跪倒,“他三人……都是最早上山的舊部!雖犯下大錯,可……可罪不至死啊!”

杜遷也慌忙跪下:“哥哥息怒!打他百十軍棍,勒令賠出贓銀便是!都是自家兄弟,何苦……何苦動那刀斧?”

“自家兄弟?!”趙復看向二人,眼神複雜,“正因是自家兄弟犯法,才更要斬!俺也不想在江湖上落個殘害手足的惡名!然此風不剎,後患無窮!人人皆以‘兄弟’搪塞,梁山法度何存?殺他們,俺也痛!同鍋吃飯,同寨安眠!可俺說過,上梁山,為的是‘替天行道’,為的是天下窮苦百姓做主!如今自己人做出這等醃臢事,日後誰還信我梁山?初犯可恕,再犯難饒!”

那三人見趙復殺心已決,忽如困獸般掙紮嘶吼起來:“趙復!你個黃口小兒懂個鳥!”為首者麵目猙獰,“弟兄們拋家舍業來做強人,圖個甚?不就圖個吃香喝辣,快活逍遙!你偏要搞甚麼‘替天行道’,為那些泥腿子賣命!梁山遲早毀在你手裏!”

另兩人也哭嚎:“俺們上山時,你還在孃胎裡呢!憑甚由你指手畫腳!俺們在梁山自在快活,憑甚你來就要砍俺們的頭!”

趙復緩緩起身,撣了撣衣襟上的浮塵:“好!爾等總算把心裏話吐出來了!那今日就由眾兄弟決定,看你們該不該殺!”他對親兵森然道,“傳令!三軍集結,校場聽點!將這三賊一併押去!”

眾頭領見趙復麵沉似水,煞氣凜然,皆不敢多言,連忙緊隨其後。

一炷香功夫,梁山校場上已是黑壓壓一片人海。四個千戶所的軍馬列成齊整方陣,水軍健兒剛從水上歸來,甲冑未卸立於其後,親衛營環護四周。輔兵、勞工營的弟兄也放下活計奔來。近萬人馬肅立,鴉雀無聲,唯有旌旗獵獵,端的是殺氣森嚴,威勢赫赫!

趙復卓立點將台上,目光掃過台下萬千麵孔。宋萬、杜遷侍立其後,麵如土色。那三個貪墨管事被五花大綁在台前木樁上,口中塞了麻核,兀自扭動嗚咽。

“眾位兄弟!”趙復聲如洪鐘,經親兵齊聲傳喝,響徹全場,“急召爾等前來,乃為處置幾樁關乎梁山生死存亡的大事!”他戟指樁上三人,“其一,便是這後勤營的三個蠹蟲!竟敢貪墨勞工兄弟的血汗月錢,中飽私囊,天理難容!”

台下頓時嘩然如沸。勞工營中認出那三人的,紛紛叫罵起來。

“便是這廝!俺累死累活乾足一月,這殺才竟說為山寨出力是本分!還恫嚇,若敢多言,便將俺全家逐出梁山!”

“呸!這老賊!仗著是‘開山舊人’,鼻孔朝天!動輒打罵,還說什麼‘俺來時,梁山一片白地,爾等皆靠我等纔有今日’!真真不知羞恥!”

“哼!之前俺老孃生病,找他討口葯,卻被他大罵幾口,說什麼寨主白養我這些人,還想用什麼葯,都病死纔好。俺若非家中獨子,老孃不捨,憑這身量早入親衛營了!看這醃臢潑才還敢在俺麵前耀武揚威?!”

眼見群情激憤,趙復抬手虛按。

“爾等之中,多少人家受過那貪官汙吏的荼毒!”趙復聲調轉沉,字字千鈞,“或被奪了田產,或被抄了家業,更有甚者,家破人亡!”他指向自己,“俺趙復,當初在濟州,眼睜睜看著鄉鄰被官差如豬狗般屠戮!隻因我等不願交出祖宗傳下的餬口薄田!我等何罪?!不過是想在土裏刨食,養活自己!可那些狗官,手指縫裏漏的,便是我等一世也掙不來的銀錢!卻還要來敲骨吸髓!爾等說,這世道,可有天理?!”

“無有天理!無有天理!”山呼海嘯,聲震林樾。

“我等聚義梁山,所為者何?非是為俺趙復一人富貴!”趙復聲如霹靂,陡然拔高,“俺趙復與爾等一樣!所領月例,皆由公中支取!山寨公庫,俺分文不敢擅動!因俺深知,此非趙復一人之財,乃屬梁山上下,屬每一位當兵、做工的兄弟!”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可如今,自家窩裏竟也出了這等貪贓枉法的蠹賊!竊取的是大夥兒的血汗!爾等說,該當如何?!”

“殺!殺!殺!”怒吼如潮,夾雜著悲憤的哭訴。

“殺千刀的貪官!俺家便是被這等狗賊害得……阿姐被抓去抵稅,娘親哭瞎了眼也喚不回啊!”

“俺那苦命的弟弟……小小年紀,為湊租子,清早進山砍柴……竟餵了虎口……可憐他……連頓飽飯也未曾吃過……”

趙復“嗆啷”一聲,掣出腰間寶刀,寒光四射:“好!既如此——今日這三賊,便由俺趙復,親自行刑!這天下的貪官汙吏,在大宋朝堂的可殺得,在這梁山上的亦可殺得!”

他大步流星,走到樁前。刀光一閃,如匹練驚鴻,直貫心窩!三股熱血飆射而出,濺在青石台上,在日頭下刺目驚心。三具屍身軟軟垂下,偌大校場,死寂一片,唯聞風過旗響。

趙復拭去刀上血跡,環視全場,聲若金鐵交鳴:“眾兄弟既都在此,俺趙復也非不教而誅之輩。今日,便予爾等一個抉擇!”他刀尖遙指山下,“願隨俺趙復,共舉‘替天行道’大旗,為天下窮苦百姓搏個出路的,留下!若有那覺得跟俺趙復太苦,不願為黎民蒼生賣命,隻想嘯聚山林、作威作福的——”他聲如寒冰,“此刻便可下山!俺絕不阻攔,更贈足盤纏!唯有一言,爾等聽真:選擇留山的,俺保你日子越過越紅火!但山寨法度軍令,亦森嚴如鐵!若再敢觸犯,此三人便是下場!”

台下死寂片刻。忽有一人厲聲叫道:“俺走!原看你趙復是條好漢才來投奔!沒承想凈弄些小兒把戲!這世道,誰他娘管泥腿子死活!”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擠出人群。他本是城中惡霸,慕趙復武名而來,指望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哪知梁山規矩森嚴,早有去意。有人帶頭,立時便有數百地痞無賴、好勇鬥狠之徒鼓譟著跟了出來。

趙復看也不看,對宋萬道:“依俺所言,發錢,送他們下山!”

宋萬心中不忍,卻隻得喏喏應下。

看著那幾百人罵咧咧走遠,趙復轉向留下的萬千兄弟,聲震四野:“爾等願留,俺信爾等皆是真心與我等同道!俺聞得,軍中曾有軍官責打士卒,勞工營亦有人隨意打罵!此乃俺疏於管教之過!俺在此,向所有受過委屈的兄弟賠罪!”他抱拳一揖,復又挺直腰背,目光如炬,“自今日始!既為替天行道的同道,那便皆是手足!手足之間,何分貴賤?即日起,梁山上下,無論軍漢勞工,嚴禁私相打罵!若有違令者,則由山寨公議嚴懲!任何人不得私下隨意打罵!”

話音落地,萬眾感奮!無數身影轟然跪倒,聲浪如山呼海嘯,直衝霄漢:“寨主英明!寨主萬歲”

看著眼前跪拜眾人,趙復耳邊彷彿傳從風中來另一句話來,心頭一震,不假思索的開口喊出來。

“梁山萬歲!百姓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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