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223章

不說李助一眾心下嘆服。且說趙復引著淮西一行人，離了大教場，取路往大寨而來。一路上見那關隘森嚴，旌旗密佈，巡哨的嘍囉都是精壯漢子，弓上弦，刀出鞘，往來巡查，法度整嚴。

又行過數道關隘，早到了南山第二關，隻見關下立著十數名錦衣大漢，簇擁著一個頭領，生得龍眉鳳目，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鬚，三十四五年紀，頭戴一頂皂紗轉角簇花巾，身穿一領紫綉團胸繡花袍，腰繫一條玲瓏嵌寶玉環絛，足穿一雙金線抹綠皂朝靴，端的是氣宇軒昂，威風凜凜，正是梁山泊新授商務司司長，撲天雕李應。

李助一見那人氣度不凡，吃了一驚，忙詢問道：“此人是何人，怎地有如此氣度？”

蕭嘉穗滿麵春風道：“好教先生知曉，此人正是我梁山商務司司長，執掌我梁山大小商事。原是獨龍崗李家莊之主，江湖人稱撲天雕李應是也。”

淮西一行人見了，盡皆駭然。李助踏前一步，甕聲問道：“我江湖上久聞李莊主是獨龍岡世家豪傑，富甲一方，如何卻在此處安身？”

蕭嘉穗道：“眾位有所不知。昔日這獨龍岡上，有祝、扈、李三莊結義，互為唇齒，但那祝家莊莊主屢次與我梁山作對，殺我弟兄，劫我馬匹。我等奉寨主將令，打破了祝家莊，扈、李兩莊莊主本是深明大義之人，被祝家莊誆騙，又見我梁山替天行道，對待百姓秋毫無犯，因此棄了莊院，同歸大寨。我家寨主素知李莊主大才，善於經營理財，掌算錢糧分毫不差，便委任他做了商務司司長一職，掌山寨一應商賈貿易、錢糧出入之事。”

眾人聽罷，方纔恍然，都道：“原來如此，真乃豪傑相投，天作之合！”

李應亦笑道：“我觀寨主，真乃人中之龍也！他日願隨寨主馳騁江湖，較之在莊內做個自在員外，豈不快哉？寨主非但武藝絕倫，更兼仁義為懷，待眾兄弟親如骨肉，實令我五體投地。想我初來梁山之時，心中尚存幾分猶疑；及見寨主治寨有方，賞罰無私，廣納天下英才，不論出身高下，但有一技之長，皆得擢用，我自此方死心塌地，再無疑慮也。”

李助聽罷，撚須點頭道：“江湖之上，都說梁山好漢劫富濟貧，替天行道，今日一見，果非虛言。李莊主棄了萬貫傢俬，來投水泊，足見寨主有過人之量，令人心折矣。”

趙復笑道：“李司長，今日金劍先生上山，正為鹽路盟約一事。一應細節條款，你便與先生好生商議，務要周全妥當。”

李應躬身領了將令，隨後眾人一同上了山來，由李應帶領來到一處迎賓館舍，隻見此處雕樑畫棟，處處透露一股磅礴大氣，直叫人嘆為觀止。

李助環視四周，心中暗自讚歎，這梁山泊不僅軍容鼎盛、民心歸附，便是待客之道也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名門望族。他忍不住問道：“貴寨如此氣象，實在令人欽佩，不知平日裏如何維持這般秩序井然的局麵？”

蕭嘉穗微微一笑，答道：“先生有所不知，我梁山雖地處水泊深處，卻並非與世隔絕。寨主深知，若想長久立足，單靠武力遠遠不夠。因此，山寨內設諸多司職，分管錢糧、商賈、農桑、匠作等事務，力求讓每個來投奔的人都能各展所長，安居樂業。此外，還有專門的教習堂，教授孩童讀書識字；醫館為老弱病殘提供診治；甚至設有義倉，以備荒年賑濟之用。總而言之，但凡百姓所需，山寨無不竭力滿足。”

李助聽罷連連點頭，感慨道：“難怪梁山能夠聚攏這麼多人心！李某走遍大江南北，見過無數豪強割據之地，卻從未見過如貴寨這般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的舉措。如此看來，天下英雄匯聚於此，實屬理所當然。”

這時，趙復接過話頭，笑道：“金劍先生過譽了。其實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在做一件很簡單的事——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一條活路罷了。天底下的百姓，誰不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可官府橫徵暴斂，豪紳巧取豪奪，逼得他們無路可走。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替他們撐起一片天，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可以依靠的地方。”

隨後眾人分賓主坐定，左右侍從輪番獻茶。

茶罷，李應先開言道：“先生，咱們開門見山。這私鹽買賣，是兩家互利的事，小可便把山寨的底，盡數說與先生。如今我梁山泊有秘法每月可自產精鹽三萬石。山寨軍民自用，每月不過五千石，餘下二萬五千石，盡可發賣各路。如今與你淮西商議，每月我山寨固定撥與你淮西上等精鹽一萬石，分十船裝運，自水泊直發你淮西地界，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李助點頭道：“每月一萬石，數目倒是妥當。卻不知這利錢，怎生分法？”

李應道：“這鹽本、煎煮人工、場中一應開銷，全是我山寨一力承擔。鹽船到了你淮西地界之後，一應陸路水路運輸、各處發賣、打點官府、防緝巡捕、應對風險的事，全由你淮西一力承擔。待鹽貨賣完，除去你淮西路上一應使費、本錢，餘下的凈利，我梁山泊與你淮西，五五均分。”

話音未落，李助眉頭陡然一皺，當下放了茶盞，正色道：“李司長，此言差矣！總管也知，這私鹽買賣，是提著腦袋做的勾當。大宋律例明明白白，販私鹽一石以上，便是死罪。我淮西要從梁山泊運鹽到淮西，一路要過京東東路、淮南東路、淮南西路，數處州府，數十處巡檢司，更有黃河、淮水天險，漕運關卡，哪一處不要真金白銀打點？哪一處沒有掉腦袋的風險？萬一事發，折了本錢，損了人手，吃了官司，都是我淮西一力承擔。如今鹽本雖是你山寨出的，可這一路的風險、使費、人力、性命，全壓在我淮西身上，五五均分，未免太不均了！”